可顾成川心里很清楚,真相未必如此。
他想起沈厌站在人群里笑的样子。
那种笑,太不合时宜。
像一个纵火犯站在火场边,欣赏别人如何逃命。
“按证据写。”顾成川最后说。
副官愣了愣:“可是……”
“没有可是。”顾成川看向第三实验室的方向,“没有证据,就只能按证据写。”
这句话说出来时,他自己都觉得讽刺。
他一直相信证据。
可现在,有人正在把证据当成刀、当成网、当成遮住真相的布。更可怕的是,那个人做得太干净,他甚至不能证明自己被耍了。
副官离开后,顾成川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议会厅里。
他忽然意识到,核心基地最危险的东西,也许不是外面的尸潮。
尸潮至少会从墙外扑过来,露出牙齿,发出吼声,让所有人知道它要吃人。
可第三实验室不会。
它亮着灯,递交报告,签署申请,按流程杀人。
它甚至能让被杀的人,在死后也变成它证据链里的一部分。
清晨,陆闻舟收到顾成川提交的初步报告。
报告措辞很谨慎,没有直接认定祁越主谋,只写“高度关联”“需进一步审查”。
沈厌看完,笑得很愉快:“顾队长还在挣扎。”
“他会挣扎很久。”陆闻舟说。
“你不怕他真的查出来?”
“怕就不会做。”
沈厌把报告放回桌上,指尖慢慢划过“高度关联”几个字。
人类的文字真有意思。
明明心里怀疑得要命,写出来却要包上一层又一层谨慎的皮,像怕真相冻着。
他抬头看向窗外。
内城的天色泛着灰白,外城的炊烟稀薄得像要断掉。整个基地刚从一场内部感染里活下来,却没有人知道,下一场感染已经在更深的地方生根。
不是病毒。
是怀疑。
是恐惧。
是陆闻舟和沈厌亲手放进去的腐烂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