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也是奖励的一种。”沈厌笑着说,“至少说明他们终于开始认真看我了。”
他不怕被看。相反,他很享受那些视线。人类总以为观察能带来安全感,却不知道当他们盯着深渊时,深渊也会挑选最适合先吞掉的那一个。
陆闻舟把一份权限卡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
“临时助手权限。”
沈厌拿起来看了看,卡面很新,背后刻着第三实验室的编号。有了这张卡,他可以自由出入研究所大部分公共区域,也可以接触一些低级样本。对一个刚入基地没多久的普通幸存者来说,这已经是一步登天。
“因为祁越?”他问。
“因为你需要一个更合理的身份。”
“合理到可以让祁越更恨我?”
陆闻舟看了他一眼:“他本来就会恨你。”
沈厌把权限卡夹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冷白色的灯光在卡面上划过,像刀刃上的光。他忽然明白陆闻舟为什么要在餐厅公开维护他了。不是冲动,也不是单纯的护短,而是在替他竖起一个靶子。陆闻舟的人,第三实验室的新助手,祁越的眼中钉。这个身份越醒目,祁越越会忍不住动手。
而只要祁越动手,就会留下痕迹。
“陆博士。”沈厌笑着说,“你把我推出去钓鱼,不怕鱼太大,把鱼线咬断吗?”
陆闻舟正在整理实验台,闻言头也没抬:“你不是鱼线。”
“那我是什么?”
“钩子。”
沈厌笑出了声。
这个比喻他喜欢。漂亮,锋利,藏在饵里,等猎物自己吞下去。祁越会以为自己咬住的是一个可以随便碾碎的新人,等他真正用力,才会发现钩子已经穿透喉咙。
实验室角落的培养舱里,那只A级变异体忽然轻轻撞了一下玻璃。它似乎感应到了沈厌情绪里的兴奋,伏在舱底,不敢抬头,却又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呜咽。
陆闻舟按下控制台,培养舱重新安静。
“别太早失控。”他说。
沈厌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陆博士这么了解我?”
“你现在想杀人。”
“我一直都想。”
“但现在不合适。”
沈厌偏头看他,眼神温柔得像一层薄薄的糖:“那什么时候合适?”
陆闻舟终于抬起眼。
“等他自己把刀递过来。”
沈厌安静了一瞬,随后笑意更深。
祁越还不知道,他今天在餐厅里撂下的狠话,不是威胁,是申请。他亲手申请成为这场审判里第一个真正被摆上餐桌的人。
而陆闻舟已经批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