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城第西天,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林恩站在皇家锻造协会高耸的黑曜石大门前,仰望着这座代表着人类王国最高锻造水准的建筑。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东方斜射而来,在门楣上那块镌刻着熔炉与铁砧的巨大徽记上跳跃,将金属映照得如同流动的黄金。
但这辉煌只属于门外人。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林恩紧了紧手中那个用厚绒布仔细包裹的皮匣——里面静静躺着那块来自格罗姆大师的星辰铁样本,以及那枚刻有铁砧与熔炉印记的矮人信物。这三天来,他每天都来,却每次都止步于那道将内外隔绝的厚重橡木门。门卫是两名身形壮硕、穿着精钢板甲的人类卫士,他们的目光像审视可疑分子一样审视着每个想进入的人。
“申请入会?走侧门,填写表格,附上至少三位在册工匠的推荐信,等候审核,时间大概……三个月起步。”这是林恩第一天得到的回答,语气里没有任何波动的余地。
“拜访?有预约吗?有的话,报上名字和预约时间。”
“信物?”其中一个守卫接过格罗姆的信物看了看,又抬眼打量林恩那身虽然整洁但明显并非名贵料子的衣物,以及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嗤笑一声,“小子,伪造矮人大师的信物,是重罪。看在你还年轻的份上,赶紧滚。”
林恩没有争辩。他接过被丢回来的信物,默默退开,在街对面找了个能看到大门的角落,安静地观察。
他看到了那些趾高气昂、乘坐华丽马车而来的贵族附魔师,守卫会恭敬地行礼;看到了风尘仆仆、背着巨大工具箱的矮人铁匠,守卫会露出难得的笑容,拍着对方的肩膀用矮人语打着招呼;也看到了几个像他一样,看起来没什么背景的年轻人,拿着各种文书或信物,在门口被拦住,有的据理力争,有的苦苦哀求,最终都只能黯然离去。
“看也没用,小兄弟。”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林恩转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有道狰狞伤疤的中年男人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块黑面包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皮甲,腰间挂着柄豁了口的短剑,典型的落魄冒险者打扮。
“这里啊,”男人用下巴指了指锻造协会的大门,“规矩大着呢。想进去,要么是贵族老爷,要么是行会认证的大师,要么……”他顿了顿,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要么,就得走‘千锤门’。”
“千锤门?”林恩重复道。
“喏,那边。”男人指向主楼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那门看上去比主门朴素得多,是厚重的铁桦木制成,门板上隐约可见无数敲击的痕迹。“也叫‘垃圾门’、‘苦力门’。协会里那些大人物懒得处理的、赚不到什么油水又麻烦的活计,都丢出来,贴在那门旁边的墙上。谁觉得自己有能耐,就揭了单子,进去干活。干成了,能拿几个铜子儿,运气好还能攒点‘工分’。攒够一定工分,说不定能换个外围学徒的名额。”
男人咬了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我当年也试过,给人修一把家传的破剑,要求不能用新铁,得用老铁补老铁,还要保持原来的纹路……娘的,折腾了三天,最后还是废了。倒赔了材料钱。”他摇摇头,眼神里有种看透世事的麻木,“没那金刚钻,别揽这瓷器活。小兄弟,我看你也不像打铁的料,省省力气吧。”
林恩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两枚铜币,递了过去:“多谢指点。”
男人愣了一下,接过铜币,咧嘴笑了笑:“你这小子,有点意思。行吧,看在这两枚铜币的份上,再送你句话——那墙上贴的单子,越是看起来简单、报酬又还凑合的,水越深。那些老油条们盯着呢,真有能捡的漏,轮不到新人。”
林恩点点头,再次道谢,转身向那扇“千锤门”走去。
三天了。
林恩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每天天不亮就来到“千锤门”外的布告墙前,一站就是一整天。这面用粗糙青石砌成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羊皮纸,有的墨迹新鲜,有的早己泛黄卷边。上面写满了各种需求:
“急求修复家传银杯魔力导流纹路,杯壁薄如蝉翼,需极度精细操作,报酬5银币,材料自备。”
“收购三根完整雷蜥尾骨,要求新鲜度一月内,每根1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