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去勾引皇帝,这种馊主意亏沈寐想得出来。
今日给皇帝送人的瞧着十分之多,小小一处偏门没多久便候了十几人,个个一身紫衣,长身玉立,样貌不尽相同,乍一看和多胞胎似的。
他来得早,位置占的好,角落里乘凉倒也悠闲。
大约人群太密集,有人走着走着撞在了一处,一本书册吧嗒一声掉出来,砸在沈聆面前。
他好心拾捡起来,瞥了一眼,书封写着四个大字《谢轸语录》,书页被风吹开一点,里头冒出来一行“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沈聆:“??”
不待他多看一眼,那书册已经被一个青年劈手夺了去,那人横眉冷对,盯着他的目光十分鄙夷,“他人之物莫要随意翻看,你是谁家的人,这般浅显的规矩都不懂吗?”
“风吹开的。”沈聆耐心解释,“我没想看。”
“你想看我也不会给你看。”来人上下扫视他一眼,嗤了一嘴,鄙夷道:“狐媚子!”
而后一扭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沈聆讨了个没脸,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又被他忍了回去。
外头宫宴觥筹交错,乐声不息,他们在这边苦等到黄昏。
这时沈寐总算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根据我的可靠消息来源,陛下可能喜欢浪一些的。”沈寐双手环胸,凑在沈聆的耳边嘀咕,“阿弟,见面后不要矜持,记得表现得大胆火辣一点。”
沈聆睨他:“怎么火辣?不然阿兄给我表演一下?”
沈寐扭了扭腰,发现自己动作僵硬,改为口述:“抛媚眼……算了,你长得本来就挺娇媚,声音嗲上一些大概就能成了,陛下好美色,宫中已经收了数人,你放心,包进的。”
正说着,那边侧门开了,人头攒动,沈聆起身过去排队。
沈寐在门外等他,仿佛一位等着儿子前去高考的老父亲,眼中满怀鼓励,“我在外头等你啊!一定要好好表现!”
沈聆扭头就走了进去。
方才外头等的人多,等真正进来了,也不过十二人,一列排开,按顺序进。
沈聆被安排在第三,跟着队伍走,脑子里思绪翻飞。
皇帝仁慈,痴情,好男色……多情的人必定心软,又是傀儡皇帝,所以做事肯定犹豫不决,一个柔弱懦弱,眼下青黑的纵欲色鬼样貌逐渐浮现在沈聆眼前。
如果是个好说话的……也许可以糊弄过去。
大门吱呀打开,按着批次,首进三人,沈聆坠在末尾,领头之人正是方才遗落书册的那位。
房间宽大,中间一扇山水屏风分隔内外,焚香浓烈,纱幔如云,一切朦胧的像场梦。
大门哐当一声在身后关闭,外头喧闹的乐声顿时被隔绝,一片静谧中,只听见叮、叮、叮,缓慢而清脆的敲打声,像是有人拿筷子在敲杯沿。
“进来。”
低沉的男声,像是有气无力,又像是百无聊赖。
为首的青年面上一喜,仿佛胜券在握,抬步入内。
沈聆双手交握,站在原地,盯着屏风上的山峦出神。
大殿内人声轻缓,他听见那青年道:“陛下,去岁有仙人入我梦,道己身尘缘未尽,可躯体已朽,游魂无依,只得暂借我身,以全前缘,草民梦后高热三日不退,醒后便多了一段记忆……”
沈聆:“……”
他想到了那本掉落在地面的册子,还有里头那句“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不是吧?前辈?老乡?
“哦?”语气上扬,皇帝的声音好像有些兴奋,“你的意思是,你是谢轸?”
“殿下觉得我是谁,那草民便是谁!”
“那我考考你。”极温和的声音,像春风拂过琴弦,发音标准:“whatsyourname?”
“imapig!”回答声响亮,字正腔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