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为了他的共犯!”
纪觅依被她深藏心底的酸楚挤压,强撑着喊出这一句,她不知道能不能被听到,却依旧坚持着呼喊。
“不要再错下去了,乔娜,明明你不想这样的。”
“明明你不是这样想的,你不愿意这样做的!”
可乔娜已经习惯了沉默,她低下头,看着阿加莎被抬走,感受着肩头轻拍的力道,听见了拉斐尔的呼唤。
心很痛,可泪却一滴未落。
直到深夜,她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刹,积攒已久的泪水击溃着她。
纪觅依是这场汹涌泪水的唯一见证者,她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乔娜,内心百感交集。
她沉默地听着她泣不成声的祷告,如同乔娜一般沉默地见证着悲剧按部就班上演。
“请您原谅我的罪孽深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换得您的降临。”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吗?”
没有人回答她。
纪觅依深深叹出一口气,她唤不醒她,救不了她,也无法指责她。
她的叹息,最终化作一句——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她亲眼看着乔娜愈发迷失在这场阴谋中,而自己毫无操控权,只能任由她成为最纯粹的信徒。
拉斐尔在这座精心打造的温室中生长,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来到了十七岁的末章。
纪觅依留意到他时不时呆滞的目光,渴求着他已经察觉到了这场阴谋。
“乔娜阿姨!”
拉斐尔快步跑到正在花园的乔娜身边,语气中还是少年时的依恋。
“我再过一周就十八岁了!你以后可别把我当小孩看了。父亲还说,到时候就可以带我出……”
“砰——”
伴着心跳的猛震,乔娜手上的铁铲僵直摔倒在地上,她抿着嘴巴,弯腰捡起。
“乔娜阿姨?”拉斐尔侧着脑袋,满脸担忧,“你怎么了?”
乔娜抬起头,对上了这副与阿加莎相似的神情,怔然片刻,回答道:
“居然这么快吗?”
拉斐尔不明白,为什么他将这个好消息说出来,得到的不是乔娜阿姨的祝福。
他伸出手,想要拂去她的恐惧,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拉斐尔,你和乔娜在干什么呢?”
“父亲?”拉斐尔转身,看着渐渐走来的老爷,继续说道,“我在告诉乔娜阿姨,我马上就要成年了!”
老爷笑着揽过少年,打量着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眼里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乔娜稳住颤抖的手,将注意力收回脚下的土地,一铲一铲,破开坚实的泥土。
“乔娜啊——”
又是那个熟悉的呼喊。
乔娜手一抬,将铁铲插在地上,抬起头对上了老爷。
“今晚到书房,我们商量一下少爷成人典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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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