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乔娜没有任何犹豫,拒绝脱口而出。
这是她最恐慌的事情——成为例外。
可老爷没有给她逃离的机会,他猛拍桌子,起身走到乔娜身边,一把按住她狂抖的肩膀,防止她逃离。
“大家都在为他的成长付出!而你,会与我共同成为他最重要的人!”
乔娜对上了他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乔娜,这座庄园只欢迎纯粹的信徒,你在这里八年了,应该很清楚吧。”老爷缓缓收回了手,恢复成原先的模样,淡淡地瞥了乔娜一眼,背过身去,“我的孩子,选择权在你手上,这是你的自由。”
话音落下,乔娜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恐地望着他的背影,无数个画面从脑海中闪过,被纪觅依精准捕捉。
她终于明白了她恐慌的原因。
原来在这八年,她见证了无数个信仰不纯粹的人,是如何“离去”,在这个世界销声匿迹。
“我愿意!”
乔娜没有选择,所谓的自由只不过是体面的外壳。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默默掐算着秒数的老爷转身,嘴角扬起,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对这结果的满意。
“乔娜,我很高兴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咚——”
墙壁上的钟表发出低沉的哀悼,为这场改变她命运的对话写下了句号。
乔娜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走回房间的,而在她身体里的纪觅依却感受到了她虚浮的脚步、酸胀的眼眶和干涩的喉咙。
她推开门,躺在床上的阿加莎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开口问道:“乔娜,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乔娜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后,身体不由自主一颤,她垂下脑袋,一言不发关上门。
阿加莎见她这个样子,立即从床上爬起,凑到她身边,担忧道:“你怎么了?是被老爷训了吗?”
乔娜看了她一眼,面对这个与自己相伴八年的好友,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以一声微弱的“嗯”为沉默收尾。
阿加莎不明白,乔娜为什么一言不发,她只是担心这个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女孩是不是受了委屈,可她不敢问,只能等着乔娜主动说出。
可这份等待,太久,太久,最终无果。
阿加莎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一夜开始,她不再向自己诉说心事,只是沉默地望着少爷,眼中满是悲哀。
而目睹着一切的纪觅依知道——
或许那一夜,就是乔娜的“断舌之痛”。
她如老爷所说,成为了除他之外,拉斐尔最亲信的人。
她憎恨着自己,这个偷窃着他纯真信任的自己,这个掩盖一切丑恶真相的自己。
纪觅依在她身体里心急如焚,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一次次逃避。
拉斐尔不止一次向她提问,外面的世界真的如父亲口中那般恐怖吗?乔娜保持了沉默。
阿加莎不止一次和她争吵,为什么她会变成这个样子?乔娜保持了沉默。
纪觅依见证着她一步一步成为仆人们的管理者,得到了顺从的回报,直到阿加莎的离去。
乔娜亲眼见证着昔日好友倒在地上,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哀。
“乔娜啊——”
她的名字被老爷念出,可她再也听不到阿加莎亲口唤出这两个字。
“你做的很好。”
明明得到的是他的夸奖,乔娜却在心中听到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