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府势力锐减,朝堂也是大洗盘,30岁的刘执已然达到了权力顶峰。
他不再频繁进入后宫,反而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了政治,我觉得他不是个合格的夫君和父亲,但至少是个好皇帝。
「阿瑛,陪朕去马场走走。」
睡了会儿午觉的工夫,许久未见的刘执站在门口,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竟也没让人喊我。我打了个哈欠忙不迭地行礼。
「怎还像小猫儿一样。」他笑着拉起我,弹了弹我的脑门,「还不赶紧起来,朕可是为你准备了惊喜。」
一听到惊喜,我可是来了兴致,换了身轻便的衣裙就跟着去了。
马场内到处是食着草的马儿,可我还是一眼便看到了我的穿云。
「穿云~」
那一瞬间无数个曾经的画面在我脑中转瞬即逝,我跑过去揉着它的鬃毛,眼泪止不住地流。
「皇上,您怎么会把它接进宫来。」
我内心是感激的,看皇上的眼神也多了许多激动。也顾不得什么礼法,直接扑过去揽住他的脖子便吻了上去。
「我真的太开心了。」
这是我入宫这么久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
「只要是阿瑛喜欢的,朕都能满足,」他很受用地揽住我的腰,笑道,「还不去和你的老朋友叙叙旧。」
我点点头,熟练地跨步上马,拎着马绳在马场内驰骋,熟悉的感觉让我此刻分外愉悦。
在这里,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北疆送公主来和亲,换两国交好,不日将入宫为妃。阿瑛,朕并不想瞒你,如今边境战乱频发,云合的百姓已经经不起战争了。」刘执看着我,脸上带着几分严峻,我一怔,却像什么也听不见了一般。
我的兄长弟弟都死在北疆,如今却是要用和亲换两国交好?那我死去的兄弟又算什么?
「此事,皇上与我父亲说过吗?」我语气尽量平和,抓着马绳,远远地站着。
「谢国公体恤,朕只怕朕的阿瑛不高兴。」
不高兴?
我当然不会高兴,我们谢家与北疆有血海深仇,北疆太子将我兄长们的头颅挂在墙上,我13岁的弟弟被万箭穿心。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亲手报这个仇,却阴错阳差入宫成了刘执的妃子。
如今北疆的公主还要堂而皇之地入宫,与我日日相见,平起平坐,和我共享一个丈夫,这让我如何能平静下来。
「臣妾以为皇上带穿云来是为了让我开心的,原来不过是补偿罢了,谢瑛的心情能补偿,我兄长和弟弟的心情谁来安抚呢?」
皇上不语,冷峻的脸色表达出了他的心情。
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任何结局,若是寻常妃嫔,肯定借势下坡,还能得皇上一点愧疚心软。
但我不行,我们谢家人没有软骨头,我做不到这般云淡风轻。
17
正和10年秋。
宫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冷宫里的邓美人复了宠,他的父亲去往敌国谈判有功,升了归德将军,她也跟着升了位分,成了邓嫔。
二是北疆的娑达公主入了宫,皇上大手一挥,还未侍寝便封了她为丽妃。
她入宫那天,宫门外十里飘红,到处是喜炮轰鸣,我和阿姐站在城楼上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满是苦涩。
「阿瑛,前堂是战场,后宫亦是。」
我才19岁,阿姐亦才27,在这后宫挣扎着,却像是过了半生。
那娑达生得艳丽,且年轻有朝气。怕她住不习惯,刘执特地辟了个院子给她,顺道免了一切晨昏定省,给足了一切特权。
我并不嫉妒她得到的,却分外厌恶刘执的做法。然而在这里我做不了什么,只得心中祈求此生与她别要有任何交集。
祥嫔姐姐最近心情不错,时常往我的听雨轩跑。听说刘执给哲儿请了个开蒙师父,教他习武。
孩子一早便在一旁的马场等候着了,祥嫔姐姐想来看看热闹,就来了我这,听雨轩有个三楼窗户正对着马场,位置极佳。
我听着也起了兴趣,便跟着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