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下去,怡妃孕育皇嗣有功,晋怡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阿瑛,从今以后在这宫里无人能再欺辱你,待你生产后便举行册封大典。」
我一愣,这刘执封妃也太随意了些。
他登基多年,许是经历过夺帝之争和后宫争斗,他的后宫女眷并不多,位分高的也就那几个,连带着子嗣也很稀薄,除了嫡子景文、二皇子刘越、四皇子刘乾,便只有祥嫔生的三皇子刘哲。
此刻他的眼中满是装不下的柔情,抚着我的背,在我耳边轻声道:
「阿瑛,朕希望这一胎能如朕所愿,是个公主。」
我突然想起了那日他与我随口说的话,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腹,心中一阵波澜。不知他对我有几分真心,但是对这个孩子大抵是真的欢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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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秋月不过被罚禁足三个月,想来皇上是真的动怒了,但不知是忌惮她的母家,还是心疼他的爱妃,也没给什么实际的惩罚。
我安心待在阿姐宫里养胎,过了好一阵舒坦日子。刘执时常下了朝便过来看我,偶尔也会去阿姐那儿看看景文,这些日子阿姐眼看着精神也好了大半,只是对着刘执仍然是不冷不热的模样,他亦不想自讨没趣,每次坐会儿便找个借口回去批折子了。
前朝那些个老顽固提议刘执多纳新人,好充盈后宫,左右推托不过,选秀的日子就定在八月。
我私下暗骂刘执薄情寡义,阿姐见惯不怪,一旁的祥嫔却是笑出了声。
「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在梦里才会有罢。
「阿瑛妹妹,何况那人是皇帝呢。」
我只觉得阿姐的神色不着痕迹地变了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祥嫔姐姐简直是宫里最清醒的人了,她本是宫中小小的官女子,与刘执也只有过一夜情缘,却是意外怀上了三皇子刘哲。
无奈她父亲只是个八品的典籍官,母家并不出众,哪怕生下皇子也只封了个小小的嫔位。当年安妃盛宠,仗着自己地位高,想把三皇子过给没有子嗣的虞婕妤抚养,若不是阿姐,恐怕皇子哲也无法平安在祥嫔姐姐身边长大。
她生性不争,如她的名字陌荷一般淡然,甚至于在这后宫没有存在感,也就偶尔来阿姐宫里走动。三皇子刘哲是个随性顽劣的性子,比不得其他人那般好读书,不过祥嫔却很是满足。
祥嫔姐姐说她从未想过得到谁的宠爱,也没有想过交出自己的心。她只想活着,只想哲儿平安长大,平淡过完此生便已足矣。
明明她与阿姐都是这么好的人,却是被困在这高墙之内,刘执从出生便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思绪飘过我的脑袋,我心头那阵隐隐的悸动,终是被我藏在了最深处。
正和8年,春节。
瑞雪兆丰年,今年的雪铺了满满一地。
这段时日,郑秋月复了宠,宫里也多了几个新面孔,虽说刘执不近女色,可自打那几个新人入宫,来我这的次数却也是肉眼可见地少了。
身体变得愈发笨重,我摸着圆滚滚的小腹,坐在院子里的软榻上,碰着手炉,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刘执远远地站着,笑声却是先传了过来。
「朕的阿瑛,愈发像只小猫儿。」
我并不理会他,往嘴里塞了几颗南方上供的樱桃,咀嚼了两口嘟囔着。
「不去陪您的新欢,跑来臣妾这作甚子。」
「你怎又吃醋了。」他披着一个大裘大步过来,脚下都是嘎吱嘎吱声,手上还拿着碧玺手串,俯下身摸了摸我的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朕方才上朝时,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咱们的公主就叫晋阳,如何?」
「晋阳,听着倒是和景文相似,是个好名字。」
我点头认可,心想再过不到一个月这小家伙也该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晋阳来得这么急。
请平安脉时太医让我多走动,到时更好生养,我闲来无事在宫中闲逛,想着去看看温池里养着的锦鲤,然后碰到了虞婕妤和刘执新纳的几个美人。
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后宫能走动的地方也就这几处。她们请完安各自散了便是了,偏偏有个不长眼的邓美人,我与她并不相熟,左右不过给阿姐请安时见过两面。
我只记得她似乎叫邓瑶,父亲是三品参将,她是家中独女,也算将门出生。之所以对她有些许印象,是因为她与我极其相似,不是指外貌,而是性格习性。
她进宫不过两月,刘执倒是翻了她好几次牌子,甚至带她去过几回听雨轩旁的马场。
见她畏畏缩缩地行礼,起身时踉跄站不稳的模样,我下意识地便伸了手,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却满是怨恨。
还没明白过来,整个人便被推在身后的石桌上,霎时,身下一股热流控制不住地流淌,肚子更是传来一阵阵要命的疼。
我心道一声不好,这是要临盆了。
还未足月,胎位不正。
几个婆子一会儿按压我的肚子,一会儿喊我用力,我生生疼了一夜,被折磨得几乎精疲力竭,好几次觉得自己要归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