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扇了郑秋月一个巴掌,她倒是一点亏也吃不得。
「小主,老奴明日再来。」
看着那几个嚣张的老妖妇走远,侍女才敢来扶我。我愤然起身,只觉得小腹跟着一阵胀痛。然而还没站稳,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耳边只有侍女慌张的喊叫声。
太医说我有孕了,看脉象已两月有余,因着动了胎气有了小产迹象,这才昏倒了。索性不严重,服点安胎药修养一阵子便好。
我摸着肚子有点无措,那里有了我和刘执的孩子。想着自己是太过于马虎,都忘了自己两个月没来信事了,幸亏也是这孩子命大。
阿姐来得最快,她坐得远,说是怕把病气过给我,眼中却满是心疼与责怪。
「都是要做阿娘的人了,还这般莽撞。受了委屈也不叫人来喊我!是以为阿姐已经弱得不能护着你了吗?怎让人伤成这样,跟着阿爹叔父学的功夫可是还回去了?!」
她本就是不愿惹事的性子,却是为着我,第一次动了怒,甚至怨我没有还手。
「阿姐,我怕我动手她们更有理由编派你了。」
「我说过,任何事都比不上你的安危!」阿姐说罢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唇角渐渐染了血红。她好似平常得用帕子轻轻抹去,对我挥手示意没什么大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山呼万岁。
慌乱中我赶紧又给了自己两巴掌,阿姐不解得地看了我一眼,来不及解释,刘执后脚便进来了,张口便是责问:
「皇后,你是怎么管理的后宫?」
阿姐只得慌忙下跪,对着刘执,眼中并无波澜,只轻声说着:「臣妾该死。」
他来时步履匆忙,看样子原是想来问罪的。因我有了身孕,只得把气撒在阿姐身上。
真是可恶。
「还有你!」他板着脸,大概是想到了前几日我还马上驰骋的模样,又一阵气急。
「有孕了还这般上蹿下跳的,简直胡闹。」
「我……臣妾又不知自己有孕了。今日我还奇怪,不过被打了两棍子,怎么就晕了。」
「谁人敢打你?依你的性子,秋月怕是连你的衣袖都碰不到,你倒是胆儿肥,越级掌箍贵妃的事也做得出来。」刘执的声音都跟着高了,开口便是替郑秋月出头,让我莫名恼火。
「明明是她先编派阿姐,折辱景文,我没忍住这才替阿姐动了手……再说,她不是已经让人打回来了吗?」
我抬起头,展示着自己红肿的两边脸,故作委屈地抽泣着,就郑秋月那点小计量,谁不会?
「这脸怎么伤成这般?」刘执抬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详了番,似乎才注意到我的伤。他手指微凉,夹着冷汗,想来是来得匆忙。
我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没照镜子都知道必是肿得厉害。估计他也想不明白,我好歹也是他的怡妃,后宫中谁有这个胆子打我。那婆子下手虽狠,却没有那两根闷棍厉害,越不想做得明显,我就偏摆在明面上。
没有掩饰,我直接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阿姐慌张上前,似乎不想让我提及,然我早就快一步开了口继续说道:「平日里她仗着受宠,不向阿姐行礼也就罢了,毕竟她姑母可是太后娘娘,母家又是相国!我和阿姐怎么敢动她,可她今日当着阿姐这个母后的面说景文是半吊子的嫡子,说他天生不足,愚钝不堪,这教我如何能忍?她说她要向太后和皇上您告状,这不太后便派了几个嬷嬷来,又是打又是骂的。」
我好似有些难受地捂着肚子,刘执下意识地便将我揽在怀里,我顺势有些委屈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低声道:「臣妾又不敢还手,怕一不小心伤了太后娘娘边上的嬷嬷,又要给妾身安上什么罪名,毕竟安贵妃说了,后宫是姓郑的。」
我刚说完,刘执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与他相处多时,我当然知道如何能取悦他,也知何事是他的逆鳞。想来他此番本也是为了郑秋月来责问我和阿姐,知是错怪了阿姐,也明了我受了委屈,内心一阵愧疚,当下便下旨道:
「来人,但凡今日来过怡妃宫里的嬷嬷,有一个算一个,找出来通通杖毙。」
「听雨轩的宫奴护主不力,惊扰龙胎,赐死。」
「安贵妃言行有失,罚俸禄半年,收回协理六宫之权。宫里的执教女官既然没教会她如何向皇后行礼,留着也是无用,赐杖杀。」
我内心有些许触动,他不过舌齿相碰,几条人命便没了,这便是帝王吗?
虽做好了会沾血的准备,真的经历时却又本能地恐惧。但是我又想起那些人如何对待阿姐和景文的,还是强忍着,劝自己狠下心。
毕竟别人绝对不会因为我善良而对我仁慈。我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要学会心狠。
「婉儿,你是朕亲封的皇后,我知你不是好争的性子,但是在后宫,你是后宫之主,不用一味地忍让。
「平日里是朕让你受委屈了。」
他伸手将阿姐拉了起来,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
「景文是个好孩子,是你教养得好。阿瑛有孕,她是你亲妹,日后起居饮食便交由你照顾了,朕信得过你。」
突然的亲近让阿姐有些错愕,她还是点了点头,退后两步规矩地行礼。
「臣妾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