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端起枪,对著河面疯狂扫射。但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看见那艘正在沉没的汽艇。
“衝过去!”
陈墨一声低吼。
几十个战士从藏身处跃出,不再顾忌声响,像是一群发狂的水牛,在泥水里狂奔。
他们没有开枪,只是闷头跑。
趁著鬼子被爆炸吸引注意力的那几十秒,衝过了那个致命的封锁口。
天快亮了。
队伍终於甩掉了追兵,钻进了一片茂密的芦苇盪。
这里是三官庙地道网的边缘入口。
安全了。
所有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瘫软在湿漉漉的芦苇丛里。
苏青靠在陈墨身边,她的眼镜片上全是泥,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她摘下眼镜,用脏兮兮的手背擦著眼泪。
“哭什么?”
陈墨看著她,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
“我……我害怕。”
苏青抽泣著。
“我以为我们要死了,。”
“没死。”
陈墨从口袋里掏出半块被水泡软了的压缩饼乾,递给她。
“吃了它,这是命令。”
苏青接过饼乾,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
陈墨抬起头,看著头顶渐渐泛白的天空。
雨停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泥土被洗刷后的清新味道。
那个高桥由美子,確实是个可怕的对手。
她不仅设了局,还预判了陈墨的反击,布下了双重陷阱。
但他们也贏了。
因为他们活下来了。
“走吧。”
陈墨站起身,拉了一把还在发呆的张金凤。
“回地道。”
“该算算帐了。”
张金凤爬起来,吐出一口泥水,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妈的,这次老子非得把那娘们儿的牙给崩了不可!”
一行人互相搀扶著,消失在晨雾瀰漫的芦苇盪深处。
只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在泥泞中,指向那个不屈的地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