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放了一个锦盒,外头镶金带银。柳生绵不自觉眨了眨眼,很少见地有些仓皇无措。
近乡情更怯。她对自己说。
柳生绵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将它打开,便看见里头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很普通的青白玉,品相一般,确实是她姐姐的。
错不了,因为这是六年前的元宵柳生绵亲手雕的。柳生纤自此日日不离身,一直将它挂在腰间。
……
“怎么哭了?”身侧飘来一道熟悉而淡漠的嗓音。
柳生绵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她胡乱用袖口蹭了蹭,摇摇头,比划道:[无事。]
“想你阿姊了?”
柳生绵闷闷点着脑袋,呼出一口气:[柳生纤她……还好么?]
“尚可。”
是“尚可”,不是“很好”。
……国师说过的,只要自己帮她做事,她就能告知姐姐的下落。
柳生绵咬了咬牙,忽然一撩裙摆,单膝跪地。
她双手抱拳,而后飞速而用力地比划:[属下,愿为尊上,马首是瞻。]
“哒、哒、哒……”
国师没有即刻应声。这位尊上歪在木椅里,手肘撑扶手,手背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不知在想什么。
须臾,她直起身,又往前倾了一点。
柳生绵就跪在她脚边,能感受到国师顺滑的长发擦过自己的脸侧,最终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再一次被汹涌的玉兰气裹挟。
她们离得很近。柳生绵抬起头,撞入国师自上而下的、睥睨着的视线里。
“许多人都说过这句话。”国师轻轻道,“柳哑,这打动不了我。”
柳生绵想了一想,忙忙地比划:[我很好用的,尊上想要我做什么都成。只要能助尊上完成大业,让我知晓姐姐的下落,便是死我也心甘情愿。尊上若是怕攻城容易守城难,事成之后我绝不纠缠,自愿前往岭南,绝不会出现在京都,也绝不会向外人吐露一个字。]
她垂下眼,忐忑地等着国师的回复。
玉兰气盈盈而偏安一隅。半晌,她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字。
“好。”国师毫无起伏地说。
“不过——”她接着顿了一下。
柳生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太瘦了。”国师蹙着眉道,“平日里多吃些,既是帮我做事,还是壮些为好。再者,这嗓子一直哑着也不是事,本座会为你寻药,你不许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