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渝迈步朝他走过去,车夫急声喊她:“小姐。。。。。。”
沈岚渝细微地偏了头,斜眼瞧他:“你不希望我过去?”
车夫的头和背都低下去。
“你答应了他,现在又反悔了?”
沈岚渝的声音缓而平淡,幽幽的,又有雷声作伴,车夫惊得抬眼瞧她,或许是冷的,他觉得自己在发抖:“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岚渝:“行了,去生个火,把我的披风烤干。”
车夫不敢再多言,畏手畏脚,老老实实地去问庙里其他避雨的行人借了些柴火。
衣服湿湿嗒嗒地粘在身上,困重难行,不过沈岚渝并不显露,她走到了蒲团面前。
书生抬起头看她。
第一印象便是,这大小姐的神色与他身后的观音石像如出一辙。
菩萨低眉。
不是慈悲,怜悯,而是冷漠,疏离,高高在上。
他起身,将蒲团摆正,让了位置。
沈岚渝说:“我不拜神佛。”
书生问:“不知姑娘有何事?”
明知故问,惺惺作态。
若非你三日前买通车夫,知我今日要来城外拜祭母亲,我又何必冒雨前行,讨得一身泥泞。
真是不知礼数,投机取巧。
可就算心知肚明,她沈岚渝也得心甘情愿地来,没办法,她实在是需要一桩婚姻来解燃眉之急。
沈岚渝装作毫不知情,爽快地自报家门,下了赌注:“沈府嫡女沈岚渝,三日后春闱放榜,若你得中贡士,便来京师内城东四牌楼北,兵马司胡同中段沈府提亲。”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坐到了车夫摆好的火堆前,驱散着周身的寒意。
独留秦之正站在原地发愣地看着她的侧影。
他筹谋多日,就连这一身,这一身衣服都是他特意洗到褪色,手都洗皱了,怎么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就落幕了?!
可怜他当局者迷,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自他出现在沈家后门时就被沈岚渝察觉了,这几日更是派人跟着他,调查他的底细。
沈岚渝扯着粘在一块的衣服,十分地不自在,刚离开两丈多高的观音,现在眼前又是五方神像,就连腐朽的屋架也有二十四尊斗拱飞天像。
手上的水还没干,她就迫不及待地逃离这压抑,对车夫说道:“这下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小姐在这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出去将马车牵到庙前来。”
直到最后走时,沈岚渝都没看观音像一眼,也没再看观音像下站着的人。
密集的雨,伴着马蹄声,如蛛网,从四面八方落下。
沈岚渝将手肘搭在窗沿下,她撑着脑袋,数着拍子。
“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