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还债赠礼（第1页）

日头擦着西山尖往下沉，苏晚挑着空担子，脚步轻快地进了村。

担子轻了，钱袋却沉甸甸的，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铜钱碰撞的硬实触感，心里头比喝了蜜还要甜。他先分出一沓铜钱，用一块干净的粗布仔细包好，这是要还给王屠户的诊费，分文不少。又拿了些铜钱揣进怀里，想着给王屠户的女儿春桃买点零嘴，余下的就留着买木料铁料，赶制下次要交给张掌柜的农具。

王屠户家就在村东头，苏晚揣着钱，脚步轻快地拐了过去。路过村口的杂货铺时，他停下脚步，扒着柜台往里瞧。

铺子里的零嘴摆得满满当当，掌柜见是他，笑着招呼：“晚小子，今儿个赶集收成不错吧？这是要买点啥？”

苏晚挠了挠头，脸上带了点笑意，朗声问：“叔，给小姑娘买的零嘴，有啥好的？要甜口的。”

掌柜指了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吃食：“糖球子5文一串，酸甜开胃；麦芽糖8文一块，能拉老长的丝；江米糕10文一盒，软糯还嵌了花生碎；还有新炒的瓜子，12文一包，都是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姑娘家，也爱嚼这糖糕零嘴。”

苏晚心里盘算着怀里的铜钱，琢磨着春桃那丫头平日里嘴甜，总追着他喊“晚哥”，眉眼灵动，便大手一挥：“来两串糖球子，一块麦芽糖，再装一盒江米糕！叔，您给包好些，别漏了。”

糖球子是山楂裹了透亮的糖稀，红得诱人；麦芽糖金黄黏糯，看着就有嚼头；江米糕被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油纸一包，香气直往外钻。掌柜麻利地用油纸包好，又拿根草绳捆了个结实。苏晚付了钱，把包得鼓鼓囊囊的零嘴揣进怀里，又跟掌柜打了声招呼，这才往王屠户家走。

王屠户家的院门敞着，春桃正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针线缝着个帕子，乌黑的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发梢系着艳红的头绳，风一吹，辫子晃悠悠的。她抬眼瞧见苏晚的身影，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放下手里的帕子就站了起来，脆生生喊：“晚哥！你来啦！赶集累不累？有没有看到新鲜玩意儿？”

王屠户听见动静，正扛着半扇猪肉从屋里出来，黝黑的脸上堆满笑意，粗声大气地摆手：“晚小子，来啦？快进屋坐！刚宰的猪肉，晚上留你吃炖肉！”

苏晚快步走上前，先把包着铜钱的粗布递过去，朗声道：“王叔，这是之前欠你的诊费，今日总算能还清了，你点点数。”

王屠户愣了愣，接过布包捏了捏，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有数，当即笑着把布包往屋里的八仙桌上一放，摆手道：“点啥点！你小子的为人，我还信不过？其实真不急的，你刚起步做买卖，正用钱的时候，缓个一年半载也无妨。”

“该还的，自然要还。”苏晚笑了笑，眉眼舒展，“当初要不是王叔，我这身子骨好不了这么快。这份情我记着。”

他说着，又把怀里的零嘴掏出来，递到春桃面前，柔声道：“春桃，给你买的零嘴，尝尝甜不甜。”

春桃的脸唰地红了，小手绞着衣角，接过油纸包，声音细了些：“谢谢晚哥。”她偷偷抬眼瞧了苏晚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王屠户看着这一幕，心里一动，他早就瞧着苏晚踏实肯干，是个靠谱的后生，如今又见他对春桃这般上心，心里的念头更盛了。他招手让苏晚跟他进屋说话，又对着院里喊：“春桃，去把你娘晾在井边的酸枣水端来，给你晚哥解解渴！顺便把你娘刚蒸的玉米饼子拿两个来！”

春桃脆生生应了声，捧着油纸包，脚步轻快地往后院去了，麻花辫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正好给两人腾出说话的空间。

进屋坐定，王屠户给苏晚倒了碗热水，看着他眉眼周正、手脚麻利的样子，越看越满意，他摩挲着手里的茶碗，沉吟片刻，便开门见山道：“晚小子，叔问你句心里话，你可别嫌叔唐突。”

苏晚一愣，端着水碗的手顿了顿，连忙道：“王叔您说，我听着。”

“你如今也是个有本事的人了，手艺好，人也勤快，”王屠户看着他，语气诚恳，“就是家里就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叔再问你，你看春桃这丫头，性子好不好？模样周正不周正？她今年十四，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苏晚没明白他的意思，只老实点头，脸上带了几分真心的笑意：“好，春桃乖巧又懂事，嘴还甜，村里谁不喜欢。模样也俊，眉眼灵秀，长大了肯定是个俏姑娘。”

王屠户一拍大腿，脸上的笑意更浓，声音也热络了几分，索性把话说透了：“那叔就直说了！我家春桃，总念叨着晚哥长晚哥短的，跟你最亲。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家春桃年纪小，也不嫌弃叔这屠户的营生，就入赘到我家来！”

这话一出，苏晚彻底愣住了，手里的水碗都险些晃洒了，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他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支支吾吾道：“王叔……这……这太突然了……我……”

“你别急着回话，”王屠户摆摆手，又把好处都摆在明面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这屠户的手艺，还有家里的几亩薄田，将来都是你的！你只管安心做你的农具买卖，家里的柴米油盐、缝缝补补，不用你操一点心。春桃那丫头懂事，将来定能好好伺候你。”

苏晚的心怦怦直跳，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他看着王屠户真诚的眼神，又想起春桃刚才红着脸的模样，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恰在这时，春桃端着酸枣水和玉米饼子从外面进来，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凝滞：“爹，晚哥，喝水啦！还有热乎乎的玉米饼子，您快尝尝！”

王屠户见苏晚这窘迫模样，也不逼他，笑着摆手：“你看你，脸都红透了。这事不急，你回去好好想想！叔给你三天时间，想通了就来跟叔说一声。”

苏晚接过春桃递来的酸枣水，喝了一口，酸甜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咽，却辨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看着春桃把玉米饼子放在桌上，又飞快地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心里头更是乱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