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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卖具（第1页）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苏晚就挑着一担子的改良农具出了门。

扁担两头，一头是十来把带护手的镰刀，另一头是八把省力锄头和五个控水瓢，都是他连夜赶制出来的，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趁手，透着股子精致劲儿。他怕路上磕碰坏了，还特意用粗布把农具都裹了一层。

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挑着担子走起来格外费劲，没走多远，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苏晚却不敢歇太久，心里惦记着镇上赶集的时辰，只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片刻，喝了两口随身带的凉水，便又挑起担子赶路。

赶到镇上的时候，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畜的叫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苏晚寻了个靠边的空位置，放下担子，先把粗布掀开，将镰刀、锄头一一摆开，又特意把带护手的镰刀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刚摆好，就有个扛着锄头的老农凑了过来，眯着眼睛打量那些镰刀：“小伙子，你这镰刀看着和别家的不一样啊，这手柄上多出来的是啥？”

苏晚连忙迎上去，笑着解释：“大爷，这是我自己琢磨的护手，握着的时候能护住手掌，不会被镰刀割到，还能省不少力气呢！”

老农将信将疑，拿起一把镰刀试了试手感，又掂了掂分量，咂咂嘴道：“倒是比寻常镰刀趁手些，就是不知道耐不耐用。”

“您放心！”苏晚拍着胸脯保证，“我用的都是硬木料，护手打磨得圆润，镰刀头也是磨得飞快，砍个柴割个麦，保准好用！”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农户，有人拿起锄头试了试，发现带横撑的锄头挖地时果然省力，顿时来了兴趣。

“这锄头咋卖啊？”

“镰刀多少钱一把？”

苏晚按成本与市价定价：镰刀35文把（比普通镰刀贵5文，护手与精磨值这个价）、省力锄头50文把（比普通锄头贵8文，横撑省劲）、控水瓢12文个（比普通木瓢贵2文，控水不洒）。改良处实用，价格又实在，没一会儿就有人掏钱买了。第一笔是两把镰刀、一把锄头，到手120文，苏晚攥着那几文铜钱，手心都有些发烫，心里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人来人往的集市上，他忙前忙后地给人介绍，演示农具的用法，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嗓子也渐渐有些干哑，却一点都不觉得累。有个买了控水瓢的大娘，当场舀了水试了试，见水顺着瓢口稳稳流进桶里，半点没洒，当即又喊来两个邻居买了三把。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担子上的农具少了大半：镰刀卖了8把，锄头卖了6把，控水瓢卖了4个，进账628文。刨去木料、铁料与磨刀损耗，净赚约450文，比预想的还要多。苏晚的钱袋也鼓了起来，他数了数铜钱，心里盘算着，照这个势头，就能把债还清了。

正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个小厮。男人蹲下身，拿起一把镰刀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摩挲着护手圆润的边缘，又摸了摸镰刀头锋利的刃口，抬眸看向苏晚，语气带着几分审视：“这些农具都是你做的？”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还是老实点头：“回老爷，都是我自己做的。”

男人点了点头，指腹在镰刀护手的弧度上轻轻滑过，语气多了几分赞赏：“手艺不错，这护手的弧度刚好贴合掌心，横撑的位置也选得准，改良的法子也实在，不是花架子。”

他说着，又拿起一把锄头试了试，掂了掂分量，转头对身后的小厮道：“比咱们坊里那些老样式，确实强出不少。”

小厮连忙点头附和：“老爷说得是，这小子倒是有些门道。”

男人这才转向苏晚，开门见山：“我家开了个农具坊，就在镇上东头，叫利民坊。你愿不愿意把这些农具的法子卖给我？给你五十两银子，买断了，往后这法子就归我利民坊所有。”

苏晚心里一惊，五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够他盖座新院子了。可他转念一想，这法子是自己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卖了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当即摇了摇头：“老爷，法子我不卖。”

男人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挑了挑眉，又道：“那你直接来我坊里做工如何？比你赶集摆摊强得多。”

苏晚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男人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摊子上剩下的农具，忽然想起沈砚离开前说的那句话——“若他日有机会去县城，不妨去农具坊问问，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原来机会，真的会自己找上门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看向男人，眼里满是光亮：“老爷，法子我不卖，做工也不去，但是我愿意和您合作！我负责做这些改良农具，您的农具坊负责卖，赚了钱咱们分！”

男人闻言，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这个乡下少年竟有这般胆识和气度，饶有兴致地追问：“哦？你想怎么分？”

“我出手艺和法子，您出铺面和销路，赚来的钱，我要四成，您拿六成。”苏晚说得条理分明，心里却有些打鼓，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怕对方嫌自己狮子大开口。

周围的农户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那小厮忍不住喝道：“你这小子，倒敢开口！我家老爷开坊子，多少人求着合作，挤破头想进来，你一个摆摊的，还敢要四成？”

苏晚却不慌不忙，指着摊子上的农具道：“老爷您看，这些农具看着寻常，却比别家的好用不少，只要卖出去，不愁没有回头客。我敢要四成，是因为我有这个底气，能做出更多更好的改良农具！往后我还能琢磨新的样式，保准比现在的更省劲！”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苏晚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赏识：“好！有底气！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磨磨唧唧的，成不了大事！这合作，我应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利民坊”三个字的木牌递给苏晚，又细细叮嘱：“这是我农具坊的牌子，明日你带着剩下的农具，去镇上东头的利民坊找我。我姓张，你喊我张掌柜便好。咱们再细谈合作的章程，比如每月要交多少货，交货的时间，还有分红怎么结，都得白纸黑字写清楚。”

苏晚接过木牌，只觉手心滚烫，木牌上的字迹清晰，带着淡淡的木香。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好！张掌柜，明日我一准到！绝不误时！”

张掌柜又打量了一眼摊子上剩下的农具，对小厮道：“剩下的这些，都包了，按他的价钱算，多给五十文，算是定金。”

小厮应了声，麻利地掏出铜钱递给苏晚。张掌柜这才对苏晚拱了拱手：“小伙子，期待明日和你细谈。”

苏晚连忙回礼，看着张掌柜带着小厮转身离去，心里的激动险些压不住。

日头偏西的时候，苏晚挑着空担子回了村。钱袋沉甸甸的，心里更是亮堂堂的。他一路走，一路忍不住咧嘴笑，只觉得脚下的土路，都像是铺了金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