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点!”洪杰说道。
李建民深吸一口气:
“软炸扳指!”
“正宗!”
“张松云先生传下来的手艺!”
“……”
他嗓门大,这一嗓子出去,半条街都听见了。
旁边卖鸡蛋的大妈又看了过来。
修鞋的老头抬起头。国营饮食店那边有几个排队买油条的也扭头往这边看。
药铺里面,百子柜后面,一个正在抓药的小徒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诊桌旁,一个老先生听见“张松云”三个字,手指微微一动,抬起头,目光穿过铺面,落在门口的黑板上。
软炸扳指。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旁边几个老先生也陆续抬起了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张松云川菜泰斗。他的菜,怎么会出现在德阳南街口一个路边摊上?
最里面那张诊桌旁,一个老头放下了手里的笔。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慢慢站起来。
旁边的病人喊了一声:
“郑老师?”
他没理,背著手,慢悠悠地往门口走。
其他几个老先生看见他动了,也都放下手里的活,跟在他后面。
一时间,四五个穿白大褂的老头从药铺里鱼贯而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洪杰的推车。
李建民扯著嗓子喊,突然看见这么多老头出来,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凑到洪杰耳边:
“杰、杰哥,他们出来了……”
洪杰头也没抬,手上的刀没停。
领头的郑老爷子站在台阶上,目光先扫过推车上的案板、调料罐、铁锅,然后落在黑板上那四个字上——软炸扳指。
他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小伙子,你这扳指,谁教你的?”
洪杰这才抬起头,擦了擦手,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句:“张松云先生的方子。”
郑老爷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见过张松云?”
“没见过。”洪杰老老实实说,“但方子我学过。”
旁边一个老先生忍不住插嘴:
“你一个摆摊的,从哪里学的?”
洪杰没接这个话,只是笑了笑:
“几位,要不我炸一份,你们尝尝?尝完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