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药铺,是公私合营后保留下来的老药铺,就在南街中段,两层青砖小楼。
还有没走多远,洪杰就看见了。
门头掛著褪漆的木匾,门口有个台阶,台阶下面有些缠头的大妈在摆摊买鸡蛋和竹笋。
洪杰他们走了过去。
站在台阶下往里面看,入眼就是顶天立地的中药百子柜,上百个铜拉手的抽屉贴著药名,柜檯上摆著厘戥秤、铜药碾子、包药的牛皮纸,里间摆著一张诊桌。
门口空气里飘著苦香的中药味。
里面有四五个老先生,每人一张诊桌,其中一张,正在给人看病。
其他几张桌子都没人。
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洪杰看了一圈,没认出哪个是郑老爷子。
他也不打算问。
“就这儿了。”洪杰把推车停在台阶下侧方的空地上,不挡路,但离门口够近。
李建民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杰哥,这儿能摆吗?门口是人家的地方,別一会儿出来撵咱们……”
“先摆。”洪杰没多解释,手脚麻利地支起车架,架上铁锅,把蜂窝煤炉的风门拉开。
李建民没办法,只好帮他把摺叠桌凳撑开,又把案板擦乾净。
旁边卖鸡蛋的大妈看了他们一眼,好心提醒:
“小伙子,这儿不让摆摊,药铺的人会出来撵的。”
洪杰笑了笑:
“没事,大妈,我就摆一会儿。”
大妈撇撇嘴,不说话了。
洪杰从推车底下拿出那块小黑板,掛在车头。
陈秀兰昨天写的菜单还在上面——回锅肉、鱼香肉丝、麻婆豆腐、香辣土豆丝、烧椒皮蛋、软炸扳指。
洪杰又在上面写了个夫妻肺片。
写了他又擦掉,字太丑了,对比明显。
“建民,帮我写个夫妻肺片上去。”洪杰对著李建民说道。
“哦哦,好!”李建民上来写上。
洪杰看后:
“算了,我来写吧!”
这小子写的更丑。
写好过后。
他把黑板转了半圈,面朝药铺的大门。
然后把铁锅烧热,倒上菜籽油,准备开始做菜。
趁著油温还没上来,他转头对李建民说:“吆喝两嗓子。”
李建民愣了一下:“吆喝啥?”
“就吆喝『软炸扳指,正宗张松云先生传下来的手艺。”
李建民挠了挠头,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软炸扳指!正宗张松云先生传下来的手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