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目女尸站在不远处,半边肩头被赤火烧得焦黑,黑紫尸血已经凝住,伤口附近仍残著一点赤红火痕。她空掉的眼眶漆黑无光,整具尸身都蒙著一层寒霜。
可尸线传回来的感应仍旧稳定。
这具女尸,比他想像中还要能撑。
陈平安取出封煞骨瓶。
瓶子刚一离开怀中,寒窟里的黑水寒意似乎都被牵动了一下。
瓶中,那枚黑水子胎轻轻一颤。
李倩也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骨瓶,却很快又移开目光。
陈平安没有解释,只牵动尸线,让独目女尸走到近前。
隨后,他將封煞骨瓶贴近独目女尸肾宫所在的位置。
瓶中黑水子胎再次一颤。
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
独目女尸空洞眼眶里的灰白束纹缓缓沉下,腹下肾宫处,竟浮出一点极淡的幽黑水光。
陈平安透过尸线,隱约听见了一点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寒冰裂开的声音,像是水声。
极细,极远,若有若无。
陈平安神色一凝,继续以尸线牵引黑水子胎的气息。
可那一点水声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便又消失了。
独目女尸肾宫处的幽黑水光,也跟著暗了下去。
不够。
陈平安眉头一点点皱紧。
子胎確实能牵动水脉。
可隔著封煞骨瓶,又没有真正融入女尸体內,这种感应太浅。浅到只能听见一瞬水声,根本不足以找出真正的路。
李倩看出他神色不对,低声问道:“陈师兄,怎么了?”
陈平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独目女尸肾宫处渐渐熄灭的水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想靠黑水子胎找路,光拿著不行。
必须炼!
让独目女尸將这枚子胎融入肾宫,开出一线肾水尸路!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感知寒窟下方的活水脉!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可能从这处死地里出去!
陈平安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黑色阴冰。
寒气还在一点点往骨头里钻。
若不快些,他们迟早也会变成其中一尊冰雕。
李倩见他不说话,声音更低:“是不是没有路?”
陈平安道:“有。”
李倩眼神一亮。
可陈平安下一句话,却让她心头又是一紧。
“但现在还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