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床头灯的暖黄。
两种光在同一个人的皮肤上留下不同的颜色。
冷光是白色的,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眼睛下面的皮肤上。
暖光是偏黄的,把她的锁骨窝凹陷感增加了一点五毫米的深度。
他开始注意这些数据不是因为强迫症。
是因为他只有这些。
他不能走过去碰她。
不能问她。
不能让她知道。
他只能测量她。
从远距离。
用一切可以用的事物。
门缝宽度。
床垫弹簧频率。
声音阶梯数。
口红印的边缘模糊半径。
烟头上口水扩散的渐变曲线。
这些数字不是数字。
是他唯一能握住的她的手。
他决定了。继续。
不是继续偷窥。
偷窥两个字太小。
装不下他做的事。
他做的事是一种他还没有词汇可以命名的事。
是继续了解。
了解她。
不是作为母亲。
不是作为女人。
是作为一个人。
一个有四张房卡、四个地点、不知道多少个男人的人。
一个每天早上七点半起来做早饭的人。
一个在铂尔曼床上皱眉,在客厅沙发上被吻,在公交车上靠窗睡着的人。
一个二十二岁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艺术中心门口、不知道以后会有一本备忘录的人。
她是所有这些版本的总和。
他想看完。
不是为了揭穿。
不是为了破坏。
是因为她是他的母亲。
他看了她二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