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各自的窗户后面。
贺成有他的笔记本。
林屿有他的备忘录。
他们都在看同一个人。
但贺成只是看。
林屿是她的儿子。
这个区别,林屿不确定是不是优势。
也许恰恰相反。
贺成可以只是看,没有任何后果。
上下班。
合上本子回家。
搪瓷缸洗干净放在窗台上。
明天再来。
明天还有新的日期。
新的出入时间。
贺成的看是职业性的。
不是冷漠。
是观察者的自由。
他可以看任何人。
母亲只是他观察的众多对象之一。
林屿的看,会改变一切。
一旦她知道他在看。
一切就不再是观察。
变成对峙。
变成伤害。
变成两个人在餐桌对面不知道说什么。
变成她的鸡蛋再也煎不出溏心。
变成她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下来,不是转一圈。
是停在三分之二的位置。
是他毁掉的。
所以他必须继续。
继续偷窥。
继续记录。
继续沉默。
不是为了收集。
是为了保持这个距离。
17厘米的石膏板。
两厘米的门缝。
三个房间的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