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在喊。
和这个房间的安静。
完全不同的世界。
墙那边的人在另一个世界里。
他在这个世界里。
两个世界共享一堵墙。
他试着从体育节目的背景音里分辨她的声音。
她的呼吸。
她翻身的时候床单的摩擦声。
他听到了。
不是句子。
是音节之间的停顿。
是她说了一个短词之后吸气的空隙。
那个空隙是他在这间房间里听到的第二件属于她的事物。
第一件是她的高跟鞋在走廊里远去的声音。
球赛解说声音变了。
换了一个频道。
他不关心。
他只关心墙那边的声音什么时候变成别的。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不是电视的。
是她的笑。
不是大声的。
是被枕头吃掉一半的。
是某个男人说了什么话之后,她对着枕头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他认识——不是母亲在餐桌上听到好笑的事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
是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那种。
放松的。
身体松开的。
不用端着的不出声的笑。
那个笑属于沙发上闭着眼睛的许清禾。
那个他只在走廊拐角看过一眼的许清禾。
他没有办法把那个笑和今天早上七点半坐在他对面喝粥的女人联系起来。
但他必须把她们联系起来。
她们是同一个身体。
同一个锁骨小痣。
同一个开口说“多吃点”的嘴。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