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平时那种从鼻子里哼一下的短笑。
是放松的。
身体松开的。
像她在家里看见好笑的电视节目。
但她不是在笑电视。
笑声从门后面漏出来。
被门板挡住之后变得闷闷的。
和1208门缝下面的声音一样。
隔着门,隔着走廊,声音被压缩了。
但那个音色。
他认得。
是她的声音。
不是母亲。
是不认识的那个女人。
她在1208床上发出的那个声音,换了一个地方。
从酒店移到家里。
从铂尔曼的床上移到他的沙发上。
相同的声音。不同的墙。
他低下头。
看自己的脚。
两只运动鞋。
站在门口的脚垫上。
脚垫上写着“欢迎”。
她买的。
几年前的事了。
脚垫边缘磨破了。
她说过要换,一直没换。
门里面。
电视还在播。
天气预报播完了。
接下来是广告。
汽车,保健品,洗衣液。
她的笑声停了。
然后是说话声。
不是对他。
声音被门板挡住,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但那个语气。
和每天晚上她在饭桌上问他学校怎么样的语气不一样。
那个语气是端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