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后面,一个人影站起来。
不是母亲。
宽肩。
衬衣。
在穿西装。
单元门开了。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很清晰。
不是匆匆忙忙的。
是不急不缓的。
一个刚看完电视的人下楼的步伐。
没看到他。
眼镜男走出单元门,往小区门口走。
黑色皮鞋。
灰色西装重新穿好了。
领带也系正了。
头发梳过。
和来的时候一样整齐。
他走到小区门口,往右拐。
银灰色轿车不在门口。
停在隔一条街的地方。
母亲没有送。
她在家。在收拾沙发。或者在洗澡。
林屿从长椅上起来。腿麻了。坐了一个多小时。铁长椅的冷已经渗到了骨头里。他抖了抖脚。往单元门走。
上楼。四楼。开门。玄关。只有她的鞋。那双黑色皮鞋不见了。鞋柜旁边空空的。没有痕迹。没有人来过。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客厅。
客厅很整齐。
沙发垫归位了。
靠垫摆回原位。
茶几上。
两个杯子。
一个已经洗了,倒扣在茶几边上,杯底还有水珠。
另一个。
她的。
里面还有半杯茶。
茶凉了。
茶面上漂着一小片茶叶。
杯沿有一个淡淡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