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也笑了,往椅背上一靠,手搭在桌上。
两个人的姿势很放松。
母亲看了看手机,然后站起来。
她朝着林屿的方向转身了。
林屿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
他侧了一步,躲在一根方形柱子后面。
柱子是灰色的,大概半米宽。
他的后背贴着柱子的粗糙表面,心跳在太阳穴上跳。
母亲没有看到他。
她经过柱子的时候,距离他不到两米。
她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
纸袋上印着咖啡色的LOGO,不是星巴克的,是旁边那家面包店的。
她买了面包。
两个人已经喝过咖啡了。
现在他们在走路。
他听见她的脚步声。
还是前脚掌着地,很轻。
那个男人的皮鞋声跟在后面。
然后两个脚步声融在一起。
他从柱子后面望出去。
母亲和那个男人走在一起,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没有牵手。
没有挽胳膊。
只是一个已婚女人和一个男人走在万达广场的人行道上,保持着一个不会引起注意但又不是陌生人的距离。
他们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时间多,是因为不想走快。
林屿等他们走远了才从柱子后面出来。
他的手指有点发凉。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刚才站的位置,柱子正好挡住了他的影子。
她只要微微一偏头就能看到他。
但她没有偏头。
她的注意力在身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站在那根柱子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万达广场的人流里。
他回到家的时候,母亲还没有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刚才的画面。
她的侧脸,她的笑,她手里那个白色的面包纸袋,她和那个男人之间隔着的那个拳头的距离。
他从头到尾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但他不需要听到。
她的身体说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