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忽然想起了很多话。
圣女……
禁脔……
紫玉传人……
掌门……
国运……
那些声音一层一层压下来,像隔着厚厚的水层,又像遥望着远处的山雾。
有人唤她“圣女”,像是在供奉,
有人叫她“掌门”,像是在托付,
有人说“国运”,像是在把一整个王朝压到她肩上,
还有人说“禁脔”,那两个字她到现在也没真正懂,
可她记得周沛锦说那两个字时,廊下的雨声忽然很冷。
这些名字一个接一个的涌入脑海,都像是她,又都不像她。
她不明白人们为什么总喜欢替别人起名字,
也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藏着一只想把她拖走的手。
师傅临终前说,让她下山,
吕良说,她是掌门,
皇帝说,她是圣女,
那些官员跪在红毯前,说她是仙驾,
可她现在躺在冷硬的石台上,听见有人用旧法、阳火、玉关、元阴这些她不懂的词来定她醒或不醒,完整或不完整。
她不太明白,
但她不喜欢。
不喜欢那股压到心口的热,
不喜欢骨珠轻轻碰响时,经脉里那种被人牵住的冷,
更不喜欢自己明明还在,却像一件东西一样,被他们商量如何带走、如何查验、如何交给谁。
可这一刻,她明白一件事,
她不愿意……
不愿意被压着,
不愿意被安排,
不愿意连醒不醒,都要由别人来定。
那一声声“苏姐姐”又从很远处传来,
很轻,
像有人在雪地里点了一盏小灯。
于是在一声声的呼唤中,
她缓缓睁开眼。
石室里的火光似乎静了一瞬。
巨僧脸上的笑僵住。
苏灵兮眼里没有羞,也没有泪,
只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