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退下。
屋内安静下来。
斐墨心望着头顶梁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随即慢慢闭上眼。
窗外天色灰白,
江南雨终于小了些。
……
与此同时,京北驿路上,一队骑兵正往南而来。
陆轩骑在队伍中间,青衫外罩着一件旧披风,怀里用油布裹着那卷弩车图纸。
虽已参军一段时间,但仍掩饰不住其书生之气。
京北驿路年久失修,入秋后更显荒凉,道旁草木枯黄,车辙被车马反复碾成一道道硬沟。
马蹄踏上去,一下硌一下颠,颠得人骨头发酸。
他却困得厉害,几次险些在马背上点头。
孟止玉骑在他旁边,见他又晃了一下,忍不住皱眉道:
“陆兄”
陆轩睁开眼,茫然看他。
孟止玉道:“你若再这么睡下去,图纸没进京,你人先从马上栽下去了。”
陆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油布卷,赶紧抱紧些。
“没睡……”
孟止玉笑了笑:
“你方才差点把马当床。”
陆轩揉了揉眼,望向南边被秋尘罩住的驿道,眯眼问道:
“还有多久到京城?”
“再过前头的榆林驿,明日午前便能望见京郊烽楼。”
孟止玉接着说道:
“进京后,先递图,再等兵部传见。拒北城的事,不能只靠嘴说。”
陆轩嗯了一声,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弩车图纸。
这一路从拒北城往南,风沙、霜露、驿路、关卡,走得人骨头都散了。他原本以为,到了京城,不过是把图纸呈上去,把拒北城该说的话说完。
至于别的事,他还没来得及想。
也不知道会不会见到她……
陆轩想到这里,困意倒散了几分。
他把怀里的油布卷抱紧,轻轻一夹马腹,赶到了队伍前头。
秋尘被马蹄卷起,
一路往京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