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球场上空的风彻底停了。
两万名观眾的喧闹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整个空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真空状態。
探照灯刺白的光柱从四个方向砸在黑土上。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被钉鞋翻搅出来的焦躁泥土味,混杂著淡淡的防滑粉气息。
药师高中的休息区里。
胖监督那庞大的身躯紧紧贴著前排的金属护网,粗短的手指死死抠住铁丝,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著一层薄皮。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正像毒蛇一样死死咬著投手丘上的那个18號左投。
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那颗轨跡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滑球,绝对是强行扭转手腕投出来的自杀式球路!!
对於一个高中生来说,那种恐怖的横向折射角度,根本不可能连续投出第二次。
只要再投一次,那小子的胳膊绝对会当场断在半空中。
胖监督猛的转过头,衝著打击区里的轰雷市打出一个极度张狂的手势。
不用管变化球!!
死咬直球!!
只要是直球,就用最大的力量把它轰出神宫球场的围墙!!
打击区內。
轰雷市根本没看休息区的暗號。
他刚刚从泥土里爬起来,白色的球裤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泥。
但他完全不在乎。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浑圆,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抽搐。
乾裂的舌头伸出来,用力舔了舔嘴唇上的泥土残渣。
“快点啊。。。。。。”
轰雷市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喘,粗壮的双手死死握住那根比普通型號粗了一整圈的重型木质球棒。
大腿肌肉瞬间膨胀,把球裤撑得紧绷。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砸碎下一颗球了。
本垒板后方。
御幸一也左腿半跪在黑土里。
他的左手上,戴著那只边缘磨损得极其严重、中心口袋深深凹陷的旧手套。
这是之前在b场馆废弃牛棚里,他私下给佐藤焰接捕时用的装备。
没有了那层號称坚不可摧的定製减震皮革,这只旧手套薄得就像是一层隨时会被撕裂的窗户纸。
但他没有打出任何战术手势。
连要求投手投外角还是內角的暗號都省了。
旧手套就这么平平稳稳的摆在好球带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