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之外,角落里,一个穿着灰扑扑旧袍的老头正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地。
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看着平平无奇,和任何一个扫地工没区别。
但李言注意到一件事——
那个老头的扫帚,扫过的地方,一粒灰尘都没有。
不是“扫干净”的那种没有,是灰尘像活了一样,自动往两边让开。扫帚还没到,它们就跑了。扫帚过去了,它们才慢吞吞地回来。
李言站起来,走过去。
老头头也不抬,继续扫地。
李言站在他身后,等了一会儿。
老头还是不说话。
李言想了想,换了个方式:
“您书里写的那些话……”
老头终于抬起头。
一张普普通通的老脸,皱纹横七竖八,眼睛浑浊得像两潭死水。穿着最粗的麻布袍子,袖口都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里衣。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李言的时候,李言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不是杀气。
是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像有人把自己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完完整整地扫了一遍。
“你看完了?”老头问。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开口说话。
“看完了。”
“看懂了多少?”
李言想了想:“前面的看懂了。后面的……您写的那些话,我大概明白意思,但不知道具体怎么练。”
老头点点头,继续扫地。
扫了三下,突然问:
“听说你昨天在大殿把五个长老怼得说不出话?”
李言一愣:“您听说了?”
“藏经阁虽然偏,但消息不偏。”老头又扫了两下,“我还听说,你今天早上把那个姓张的小子拆到怀疑人生。”
李言有点不好意思:“他主动找上门的……”
老头停下扫帚,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像两潭死水里,被人扔进了一颗石子。
“小子,”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你吗?”
“为什么?”
“因为这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怼完人之后还来藏经阁查资料的。”
老头笑了。
那张皱巴巴的脸上,笑容居然有点得意:
“其他人怼完人就飘了,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你怼完人第二天就跑来找书——说明你知道自己还不够。”
他抬起扫帚,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