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江南的青山依旧苍翠,竹屋前的池塘依旧清澈,唯有屋前的石凳,被岁月磨得愈发温润。当年那个赤着脚丫、满脸泥点的顽劣孩童,如今己是个眉目清朗的少年。一身青布长衫,虽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腰间悬着一柄古朴木剑,剑身被得光滑透亮,正是当年李念祖亲手为他打造的那一把。
少年名唤石青砚。李念祖取“石”字为姓,又取了自己名字中的“砚”字,是盼着他能如磐石般坚守侠义,如砚台般沉淀心性。十年间,石青砚跟着李念祖习武修心,不仅将无刃道的“以柔化刚,以仁止戈”练得炉火纯青,更将“心怀苍生”的信条,刻进了骨子里。
这日,天刚蒙蒙亮,竹屋的门便被轻轻推开。李念祖拄着一根竹杖,缓步走了出来。他己是耄耋之年,须发如雪,脊背也微微佝偻,却依旧精神矍铄。石青砚正站在庭院中央练剑,晨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木剑在他手中翻飞,时而如清风拂柳,时而如溪流婉转,没有半分戾气,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劲道。
收剑入鞘时,石青砚额角己沁出薄汗。他转身看向李念祖,躬身行礼:“师父。”
李念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木剑上,轻声道:“你的无刃剑法,己经练得差不多了。这些年教你的心法口诀,也该派上用场了。”
石青砚心中一动,抬眼看向师父。他知道,师父这话的意思。十年来,他听着师父讲述江湖的故事,那些关于侠义、关于传承的传奇,早己在他心中埋下了闯荡的种子。
“师父是说……”石青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不舍。
“江湖路远,你该去走一走了。”李念祖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老了,守着这竹屋,守着这方山水,就够了。而你,还年轻。你该去看看师父看过的世界,去见见师父见过的人,去做师父做过的事。”
石青砚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十年前,自己晕倒在路边,是师父救了他,给了他一个家,教他武功,教他做人。这十年的朝夕相处,早己让他将师父当成了亲生祖父。
“师父……”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念祖微微一笑,伸手拭去他眼角的:“傻孩子,哭什么。江湖不是离别,是传承。你带着这柄木剑下山,就像是师父陪着你一样。记住,无刃道的精髓,不在于剑,而在于心。只要心怀侠义,哪怕手中无剑,也能行侠仗义。”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遇事不要逞强。能化解的纷争,便以柔化之;能帮扶的弱小,便倾力助之。不要忘了,我们无刃道的宗旨,是‘以仁止戈’,不是好勇斗狠。”
石青砚重重地点头,将师父的话,一字一句地刻在心里。他弯腰,对着李念祖磕了三个响头:“弟子石青砚,定不负师父教诲!他日归来,定让师父看到一个,无愧于无刃道的少年侠客!”
李念祖扶起他,眼中满是欣慰。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递给石青砚:“这里面,是一些碎银子,够你路上用的。还有一本我手写的《无刃心法补遗》,是我这些年的感悟,你带着,闲时多看看。”
石青砚接过布包,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沉甸甸的责任。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石青砚便收拾好了行囊。他没有惊动师父,只是在竹屋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牵着一匹瘦马,踏上了下山的路。
走到半山腰时,他忍不住回头望去。晨曦微露,竹屋隐在竹林深处,影影绰绰。他仿佛看到,师父正站在门前,朝着他挥手。石青砚咬了咬牙,转过头,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走去。
江南的小镇,依旧热闹非凡。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石青砚牵着马,走在青石板路上,眼中满是新奇。这是他第一次下山,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他按照师父的嘱咐,将木剑藏在行囊里,只做一个寻常的赶路书生。
走到镇口的茶馆时,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争吵声。石青砚心中一动,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只见茶馆外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一个身着绸缎的公子哥,正带着几个家丁,对着一个卖字画的老者拳打脚踢。
“老东西!敢挡小爷的路!活得不耐烦了!”公子哥一脚踹在老者的画摊上,宣纸散落一地,墨迹晕染开来,成了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