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暮春,总是带着几分缠绵的烟雨。细雨如丝,织成一张朦胧的网,笼罩着青山绿水,也笼罩着山脚下那座小小的竹屋。竹屋依山而建,屋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屋前是一方清澈的池塘,塘中荷叶田田,几尾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弋。
李念祖坐在屋前的石凳上,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正细细品读。细雨打湿了他的鬓发,鬓角的白发在雨雾中格外醒目,脸上的皱纹如沟壑般纵横,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平和。他己年过古稀,不再是那个纵横江湖的青衫剑客,只是一个隐居山林的老者。
自青峰岭一别,他又在江湖上漂泊了十余年,走过塞北的草原,踏过岭南的瘴气,看过东海的潮起潮落,也见过西域的大漠孤烟。他依旧行侠仗义,却不再锋芒毕露,只是以一颗平常心,做着力所能及的事。如今,他倦了,便寻了这处山林,盖了这座竹屋,想要安度余生。
“老头儿!老头儿!你又在看那些破书!”
清脆的童声打破了宁静,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赤着脚丫,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从竹林里钻了出来。孩童穿着一身粗布短褂,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泥点,手中提着一串刚摘的野草莓,跑得满头大汗。
这孩童名叫小石头,是李念祖半年前在山脚下捡到的。当时,小石头饿得晕倒在路边,身上满是伤痕,一问才知,他父母双亡,被恶霸欺凌,不得己才逃到山里。李念祖见他可怜,便将他带回了竹屋,收留在身边。
小石头人如其名,顽劣得像块石头,整日里上蹿下跳,不是掏了鸟窝,就是摸了鱼,将竹屋搅得鸡犬不宁。李念祖却从不恼,只笑着摇头,由着他胡闹。
小石头跑到李念祖面前,将手中的野草莓递到他面前,献宝似的道:“老头儿,你看!我摘的草莓,可甜了!”
李念祖放下古籍,伸手接过草莓,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笑道:“嗯,甜。我们小石头的眼光,果然不错。”
小石头得意地扬起下巴,道:“那是!我还在溪边看到了一只大乌龟,比脸盆还大!我想抓它,它却跑了!”
李念祖摸了摸他的头,道:“乌龟长命百岁,是灵物,别去惊扰它。”
小石头撇了撇嘴,道:“知道了知道了。老头儿,你天天看这些破书,有什么意思?不如教我武功吧!我要学你那种,能飞檐走壁,能打跑恶霸的武功!”
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剑指的姿势,模样滑稽又认真。
李念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半年来,小石头日日缠着他,要学武功。他起初不愿,只想让这孩子做个普通百姓,平安度过一生。可架不住小石头软磨硬泡,便动了心。
“想学武功?”李念祖放下手中的草莓,看着他。
小石头连忙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想!特别想!”
“那我问你,”李念祖神色一正,沉声道,“学武功是为了什么?”
小石头想了想,大声道:“为了打跑恶霸!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为了像你一样,行侠仗义!”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格外响亮。这些日子,他听李念祖讲了许多江湖故事,那些关于无刃道,关于侠义的故事,早己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李念祖眼中的笑意更浓,他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便教你。但你要记住,武功不是用来逞强好胜的,而是用来守护的。守护自己,守护身边的人,守护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才是无刃道的真谛。”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老头儿,你快教我吧!”
李念祖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道:“无刃道的武功,讲究‘以柔化刚,以仁止戈’。第一步,便是扎马步。扎马步是根基,根基稳了,才能练好后续的武功。”
他说着,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平举,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马步姿势。“来,像我这样。”
小石头学着他的样子,双脚分开,膝盖一弯,却“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他揉了揉膝盖,不服气地爬起来,再次尝试,却又摔了下去。
李念祖走上前,扶住他的腰,耐心地纠正他的姿势:“膝盖不要超过脚尖,身体要挺首,重心要稳。”
小石头按照他的指点,慢慢调整姿势,终于站稳了。可没过多久,他便双腿发酸,额头冒汗,小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