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给他们开了间房,又端了两碗热汤面。
萧祇把面吃了,把汤也喝了,柯秩屿吃得很慢,萧祇等着。
等柯秩屿放下碗,他把两副碗筷摞在一起,推到桌边:
“明天,往北走。
过了江就是通州,通州的事还没完。”
柯秩屿看着他:
“赵通跑了,但他跑不远。
他的根在江南织造,江南织造的总管在京城。
去京城,比去通州有用。”
“京城是严崇的老巢,也是江南织造的大本营。
赵通要是跑了,肯定会去找他的上家。”
柯秩屿点头。两人各自洗漱躺下,灯吹了。
黑暗里,萧祇把手伸过去,碰到柯秩屿的手指,握住了:
“哥,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找到你爹你娘的时候,他们已经——”
“不怕,怕的是找不到。”
萧祇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不管找不找得到,你都有我。”
柯秩屿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萧祇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手心里慢慢划了一下,像是在写什么字。
他没问写了什么,把那只手握紧了,闭上眼。
第二天,天晴了。
两人沿着官道继续往北走,雨后的空气很干净,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萧祇走在前头,柯秩屿跟在他旁边。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交叠在一起。
萧祇看着那两条影子,忽然想起五年前,他们从破庙里逃出来,
也是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浑身是伤,身后有追兵,前面不知道是什么。
那时候他攥着柯秩屿的袖子,不敢松手,怕一松人就没了。
现在他握着柯秩屿的手,手心贴着手心,温热,很稳。
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通州,京城,江南,也许更远。
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很多人没有找到,很多答案没有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