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秩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萧祇睡过的那个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萧祇的气息,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床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他闭上眼。
来到故事的结局
苏州的事,三天就传遍了江南。
铁刀门残了,幽冥府伤了元气,寒鸦的四当家断了一只手,青城派宋清远回了山门闭门思过。
至于楚玉庭,第二天一早官府的人就找上了门。
听风楼把楚玉庭这些年和铁刀门、幽冥府、寒鸦往来的账目,连同通州那批兵器和假药的证据,一并送进了苏州府衙。
楚玉庭被带走的时候,站在楚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东跨院的方向。
他没有看见柯秩屿,只看见那间屋子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账本和一杯凉透了的茶。
柯秩屿已经不在那里了。
萧祇和柯秩屿离开苏州那天,下着小雨。
两人走得很早,天还没亮透,城门刚开。
萧祇走在前头,柯秩屿跟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步。
雨丝细密,落在肩上,很快就把衣领打湿了。
萧祇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侧过脸看着柯秩屿。
柯秩屿没看他,看着前面的路。
官道很长,两边的杨树被雨淋得发亮,叶子绿得发黑。
“去京城?”
“去京城。”
萧祇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柯秩屿的手。
柯秩屿没挣,由他握着。
雨越下越大,路上没有行人,只有他们两个。
萧祇把柯秩屿的手拉过来,塞进自己袖子里,用袖口挡住雨。
他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
江南织造的通州管事赵通还在逃,严崇背后那只手还没有揪出来。
萧家的仇报了,但萧祇知道,严崇只是那把刀,握刀的人还在京城。
柯秩屿的身世查到了楚家,但楚惊鸿和云素心的下落仍是谜团。
二十多年前是谁追杀他们,为什么追杀,现在那些人还在不在,都是没有答案的问题。
那块浅红色的胎记,那片叶子,从柯秩屿记事起就跟随着他。
现在他知道了它代表什么,但知道得还不够。
走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个镇子上歇脚。
镇子不大,只有一家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