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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鸡起舞（第1页）

第32章晨鸡起舞

天还没亮透，后院就响了。

杨过已经练了半个时辰，赤着上身，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他不戴护腕，不扎绑腿，就那么站着，一剑一剑地刺，每一剑都带着呼啸。

玄铁重剑在他手中沉得像一块铸铁。这把剑是独孤求败留下的，剑身乌黑，重得不像话。杨过第一次握它的时候，手腕差点折了。练了这么久，手臂上有了力气，但每一剑挥出去，肩膀还是会往下沉一沉。他不怕沉。沉了好。沉了才知道自己是在练什么。轻飘飘的剑，练十年也是飘的。重的剑，一剑是一剑，偷不了懒，取不了巧。他喜欢这种感觉。每一剑挥出去，肩膀都要扛住那股往下坠的力。他咬着牙，一剑一剑地劈，不求巧，只求稳。剑锋劈过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

郭芙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茶，看了好一会儿。

杨过不知道她在看。他背对着她，一剑一剑地劈，赤着的脊背上全是汗，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他的肩膀很宽，腰收得很紧，每一剑劈下去，肩胛骨的肌肉就绷紧一次，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见过他小时候练功的样子——杨过蹲马步蹲到腿抖，偷偷扶着墙喘气。她站在旁边笑他：“你行不行啊？”他说：“行。”她不信。后来她才知道，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练到所有人都起了，他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从后院回来。

她那时候觉得他又傻又倔。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他赤膊练剑，看着他肩胛骨的肌肉一次一次绷紧，看着他虎口那道还没愈合的口子。她忽然觉得，傻的不是他，是她。他练了这么多年，她看了这么多年，到今天才看懂。她想起小时候，杨过蹲马步蹲到腿抖，偷偷扶她想起小时候，杨过蹲马步蹲到腿抖，偷偷扶着墙喘气。她站在旁边笑他：“你行不行啊？”他说：“行。”她不信。后来她才知道，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练到所有人都起了，他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从后院回来。

她那时候觉得他又傻又倔。

现在他不抖了。也不出血了。虎口那层茧厚得像铜钱，掌心的皮肤粗糙得硌手——她摸过，昨晚给他涂药的时候摸的。

她忽然有点生气。不是气他，是气自己。

他每天都这样练，她每天都看着。看着看着就习惯了，习惯了就觉得理所当然。可凭什么理所当然？他流的汗、受的伤、吃的苦，没有一样是理所当然的。

她想起他那次说的话：“怕自己懈怠，护不了芙妹周全。”

他怕护不了她。可她呢？她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撑不住了，谁能护他周全？

她把茶碗又握紧了一些。

从明天开始，她也要像他这样练。再也不要像以前那样随便比划两下就喊累，是真的练。她不能再站在旁边看着了。她要站在他身边。他练剑，她也练剑；他流汗，她也流汗。

将来无论遇到什么，他们总是要一起的。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茶，朝他走过去。

“喝口水。”

杨过收了剑，接过碗，仰头喝了一大口。郭芙接过空碗，没有走。

“你教我。”

杨过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会吗？”

“会，但没你练得好。”郭芙把剑拔出来，站到他面前，“你教我。”

杨过看着她，笑了。“行。”

他站在她身后，握住她执剑的手。

“力从脚起，腰为轴。”他的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侧，“别光用手腕，身子要跟上去。”

郭芙试了一下，剑尖歪了。

“不对。”杨过把她的手压了压，“手腕放松，腰转过去。”

她又试了一下，还是歪。

郭芙甩开他的手，瞪着他：“你教的什么呀？”

杨过笑了，连声说：“行行行，徒弟没学好，是师父的过。罚我去面壁思过？”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