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嬷撩起眼皮闲闲看着张氏,也不接庚帖。
张氏内心忐忑不安,又谄媚的把庚帖往前送了送,吴老嬷这才接过,仔细收好。
合过庚帖,之后便是纳征,也叫过大礼,顾名思义,礼较之前要更为隆重。
除了事先说定好的彩礼,布匹、猪肉、酒水、糕点也不能少。
上次提亲的时候张氏翘了下尾巴,差点黄了亲事。
这次不敢再拿乔了,吴老嬷和周秀春一进门,张氏便热情的的迎了上去。
只是在看到石家人带来的礼后,张氏脸色一僵。
提亲用大雁,本该是对亲事满意的,没成想石家这次下聘,带的东西却是中规中矩。
布匹、猪肉、酒水、糕点虽说都备全了,但布是葛布,不是她想的细棉布。
猪肉也不多,用麻绳穿着,估摸着有个两斤左右。
一小坛子酒水,只比她巴掌大点,点心是村里人家都会做的黍糕,吃起来还会刮嗓子。
张氏小声嘟囔:“看来石家果真是个穷的,还以为能带多大礼,没想到也这么小家子气。”
这些东西加上上次的大雁和点心,一两银子都不到。
不满归不满,张氏却不敢摆脸色了,毕竟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愿意出七两三钱彩礼的人家了。
周秀春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嘲讽,七两彩礼她都给了,又怎会在这上面计较,无非是不想便宜张氏罢了。
周秀春开口道:“他二婶,我请人瞧了两个吉日,你看挑哪一个好?”
今天除了下聘,另外就是想早点把婚期定下来,毕竟大冷的天,谁也不愿来回折腾。
一并办了省事。
是以周秀春提前请人瞧了日子,两个都在年后,一个二月初六,另一个晚些,三月十九。
周秀春比较中意二月初六这个吉日,赶在开春前,时间刚刚好,三月家家户户忙着春耕,都没时间来喝喜酒了。
张氏也选了二月初六,眼下彩礼到手了,她恨不得立即就把姜蝉嫁出去,省的她还要费粮食养着。
婚期商定好也快晌午了,饭时将至,姜家冷锅冷灶没个动静,明显不打算留人吃饭。
周秀春也不指望张氏这顿饭,只是她想见见姜蝉,便和张氏说了。
张氏撇撇嘴,婚期都定下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见的,但还是喊了姜蝉出来。
姜蝉今日难得穿了身新衣裳,不算厚实,胜在干净整齐,颜色也合适,是张氏担心石家看不中姜蝉,特意做的。
当时扯布做衣裳的时候可把张氏心疼坏了,简直像要了她的命一样。
周秀春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哥儿,身量高挑,比一般的哥儿还高些,就是太瘦,看起来像没二两肉,气色也不好,面容苍白,好在难掩秀丽的眉眼,养养该是极好看的。
知道石家今日来下聘,姜蝉本就紧张,在周秀春的打量下,更显得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别紧张。”周秀春拉起姜蝉的手,笑着说:“你和你阿娘长得真像。”
姜蝉一怔:“婶子见过我阿娘?”
周秀春点点头:“见过,那时估估摸着你才八九岁。”
一旁翻来复去数彩礼的张氏听到这话也明白过来了,原来这周秀春竟是认识秦娘,难怪她愿意花七两银子给儿子娶夫郎,原是因为这个。
但张氏没想太多,提到秦娘,彩礼钱都没心思数了。
她那大嫂长得长眉秀眼,肌肤又白又细腻,个子高,身段好,哪里有半点乡下妇人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狐媚样。
这不,死了都还有人惦记她。
张氏一脸厌恶。
那边周秀春还在拉着姜蝉说话:“你且安心等着,开了春我便让阿远来接你。”
许是周秀春语气太过温柔,像极了阿娘,姜蝉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
低头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