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辞到最后,周秀春脸色都不好了,说他们石家虽不是什么富户,可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若是传出去她家儿子娶夫郎还得靠旁人补贴彩礼钱,日后她石家哪还有脸在村上立足。
匡阿婆无奈作罢,既然石家不肯要,她将这三两银子当做姜蝉的陪嫁也是一样,她把荷包递过去。
“成亲花钱的地方多,你抽空到镇上扯些红布,早日把喜服做了,另外还要缝制喜被,你……”
匡阿婆话没说完,一脸为难。
哥儿姑娘出嫁,一般娘家都会陪几床被子,但姜蝉没有长辈帮着操持,匡阿婆也有心无力,甚至姜蝉成亲当天她都不能过去。
去了难免和张氏吵嚷,大喜的日子闹起来不好看。
“罢了,先把喜服做了,这钱你拿着。”
看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荷包,姜蝉心里酸涩难当。
这些年匡阿婆对他诸多照拂,他如何能再拿匡阿婆的银子,连忙推了回去。
“我不能要,阿婆快收起来。”
“听话,拿着。”
匡阿婆不高兴地又把荷包递过去,“本想着给你添点嫁妆的,又怕你带不到石家去,好在银钱不显眼,你自己悄悄藏起来,有银钱傍身,日后到了石家多少有点底气,不至于太被看轻。”
姜蝉自然说什么都不能要,到最后索性低着头不吭声了。
匡阿婆拿姜蝉没办法,气得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看着好性,可犟起来和你娘一样。”
提到他娘,姜蝉有一瞬间的晃神,最后笑了笑没说话。
出来时,姜蝉眼角还有点红,他站在院子里和陈莲等人告别。
老二和老三家的没应声,腊八粥都煮上了,还一个劲低头捡豆子。
陈莲勉强一笑,只是再没有之前的热情熟络,也不像往日那般,留姜蝉吃饭。
姜蝉也没多想,拿上靠在院墙处的扁担挑着空桶离开了。
……
腊八一过,周秀春便请了媒人上姜家提亲。
只是这媒人并非柳月兰,而是吴老嬷,但柳月兰那边周秀春同样包了喜钱亲自送去,说等亲事定下了,请她来喝媒人酒。
柳月兰没接喜钱,只道媒人酒定是要喝的。
吴老嬷觉得他只是捡了个现成的媒人,占了柳月兰的便宜才得了石家人的礼和谢,因此越发尽心尽力,大冷的天冒着风雪来往两个村子也丝毫没有怨言。
按习俗。
上门提亲是过小礼,多少得带点东西,礼不重,通常是一只大鹅、一包点心。
较看重儿媳妇儿夫郎的人家会用大雁代替鹅。大雁寓意好,象征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吴老嬷看着手上的大雁,还有点感慨,他寻思着石家花了高价彩礼娶了个小哥儿,心里再怎么也会有点不舒服。
没想到石家并没有因此把气撒在姜蝉身上,反倒还挺看重姜蝉这个未来儿夫郎的。
如此也好,姜蝉以后的日子才好过。
吴老嬷一进门,张氏就瞧见她手上的大雁了,惊讶了一瞬,张氏心思活络起来。
她一直担心石家看不上姜蝉,怕亲事黄了,到手的彩礼飞了,因此一直不敢摆岳家的派头。
现在看到石家居然送了大雁过来,明显对这桩亲事是满意的。
张氏尾巴不自觉翘起来,对吴老嬷也看轻了许多,寻思着过几日石家来下聘,给的礼若叫她不满意,她便有底气和石家拿乔一番,直到她满意为止。
吴老嬷见状就知道张氏在想什么了,冷笑一声说:“怎么?你姜家可是对这桩亲事不满意?若是不满意我现在就去回了石家。”
说罢,他起身作势欲走。
刚摆上谱的张氏愣了下,怎么就要回了石家了?
她急忙拦住吴老嬷。
“他阿嬷想多了,我怎会不满意呢。”张氏脸上堆起笑,放低了姿态,往怀里掏了两下,“你看,姜蝉的庚帖我都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