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王绍清又带她去了马场。
负责人远远看见车,就带著驯马师迎上来:“您常用的那匹已经备好了,室內温度也调到您习惯的度数。”
幼恩没骑,只是靠在围栏边,看马低头吃草。
身影单薄,却有种安静的美。
王绍清站在她身侧,大衣衬得身形挺拔,没多说什么,只是替她拢了拢衣领。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片场地,本就是他名下的產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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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去了半山观景台。
守卫远远看见车牌,直接抬杆放行,连检查都免了。
幼恩靠著栏杆,俯瞰整座海城渐渐亮起的灯火,王绍清脱下大衣,轻轻披在她肩上,从身后虚环著她。
没抱太紧,却足够安稳。
山下车流如织,楼宇林立,整座城市的繁华铺在眼底,而他站在这里,握著半座城的命脉。
这城市的繁华与秩序。
一半,都与他有关。
一路下来,倒也没有张扬,没有炫耀。
可旁人的態度,一路的绿灯,所有人下意识的恭敬,都在无声说著。
现在的他,在海城,手眼通天。
风很冷,幼恩的心却很静。
王绍清问她:“喜欢这里吗?”
幼恩只淡淡两个字:“还行。”
她自他怀中转过来,髮丝擦过他衣襟,抬眼问:“有钢琴吗?”
王绍清抬手,替她將耳旁碎发抿到耳后,指腹微凉,动作轻得像碰一件易碎瓷器。
“有。”
“带我去。”
他目光掠过她眉眼,声线沉了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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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有著一整面落地窗的房间。
落地窗框著整片海城夜景,灯火连绵到天边,像一地碎星,窗外风凉,窗內暖炉烘著空气,玻璃上凝著一层薄薄水雾。
房间中央摆著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空间高而宽,灯是暖的,照得钢琴键白得乾净。
幼恩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
指尖落下第一个音。
音准一落,空气就像被轻轻划开一道缝。
王绍清站在几步外,目光一下沉进去。
琴声漫在空房间里,窗外是人间烟火,窗內是她一人独坐。
那一瞬间,他的心动是静的。
繁华是假的,热闹是假的,整座海城的灯火都是虚的,只有眼前这一道身影是真的。
幼恩指尖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