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此时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几乎是出於本能地转头看他。
却正好对上江潯此刻的脸。
那张一向冷峻清贵、不沾尘念的面孔,此时仿佛被烛火渲染了顏色。
眼尾微红,脸颊也染了点緋色。
她好像,真的看到了謫仙坠入凡尘。
墮落成灾。
——
今日依旧是狩猎,行营外地势平坦开阔,猎物並不算多,但胜在安全,因此连內苑的贵女们也被允准同行。
天光正好,山风掠过草叶,拂起阵阵轻响。
沈明姝骑在马上,姿势看似一如往常。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握韁的手指微微发颤,指骨略显僵直。
一旁的长乐郡主注意到了,疑惑地偏头望向她。
“明姝,你的手怎么了?”
沈明姝眼神闪了闪,一想起昨晚,耳朵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泛红。
“没什么……昨晚,有点累。”
长乐郡主更疑惑了,“怎么会累呢?你这两日不是都在营中歇著?又不必亲自做什么。”
她们这些贵女,向来不沾寒湿,马车上有软榻,出行有侍女,哪需亲自动手。
沈明姝一时语塞,吞吞吐吐道:“昨天晚上,做、做了点手工……”
確实,也是手工。
耳边传来马蹄声,她回头,发现江潯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正好与她平行。
“手工?什么手工?”长乐郡主好奇问道,“是刺绣吗?”
是什么……她肯定不敢说啊。
沈明姝下意识转头看向江潯。
江潯神情冷淡,像是没听见两人对话似的。
可看向她的眼神,却似笑非笑。
昨晚,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
她累得几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他却还执拗地握著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阿姝,就一会儿。”
可哪里是一会儿?
她的手直到现在都还隱隱发酸,握韁时都抖得不太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