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陆修远替他挨揍时,我都恍惚在想,若Z没有死,也跟我一起来到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我会不会为了他挺身而出?
当然,我敢说我能为Z去死,但我不明白,答案明明显而易见,可为什么我每次都会问相同的问题,仿佛我连自己都不愿意相信了……
我还不知道,陆家兄弟的行为在我死水一般的心底激起了久违的涟漪。
时间过了两个月,一天中午,宿舍里又来了个男孩子,我们四个人在过道站成一排,等待教官查完,四散离开回到各自床上。
那个男孩子明显比陆修漫还要小,我真是无法理解,他的家长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他来这里,然而这念头只在我心中停了一瞬,因为我听到他开口了。
“你好…我叫…苏容与…”
上铺的陆修远动了下,我不动声色的往右侧望去,男孩果然是在跟陆修漫讲话。
没几分钟,教官一脚踹开了门。
“你俩滚出来。”
过了不久,两个人一起回来,苏容与显然被吓到了,可怜兮兮的蜷缩在角落,时不时吸两下鼻子,眼泪还没止住。
谁都是这样过来的,我转过身,想尽快睡着,但不知怎的,脑海中又闪过了Z,而且不止是Z,陆修漫的面庞也映在我的视网膜上。
二者的身影不断合并,最终融为一体,我翻了个身,悄悄望向对面的床铺,目睹微微起身的陆修漫,还有他看向的手足无措的苏容与。
……
寒冷的冬季过去了,春季来临时,陆修远告诉了我逃跑计划,听到计划的我很意外,但不怎么吃惊,他说他们摸过路线,保证那段时间没有教官站岗,我摇摇头,婉拒了他的邀请。
我不会参与,因为我已经没了要奋不顾身的目标;但我不会告密,因为我知道他们仍是彼此间最重要的依靠。
两点五十五,我听见他们四个人离开了房间,三点二十,宿舍门又被踢开了,几名教官鱼贯而入。
“下来!”
他们是对我说话,我起身下床,几个人不由分说的把我架到了思过室,在途中,我看到了他们。
失败了,怎么会失败的,难道是陈郢告密?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手就被拷在了栏杆上,教官手中的教鞭朝我挥了下来。
很痛啊!我又没跑!关我什么事!!!
……
那次之后,陆修漫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直到这时,我还不知道他被宋弥章上了。
时间又往后走了一个月,我根据学院的要求,给我父母打了一通报备电话,回到寝室,我才发现自己将书包落在了教室,无奈,我跟管理的教官报备之后,重新绕回了教学楼。
然后,我听到了宋弥章的声音,我快速躲在一道门后,看他与两位教官一起下楼,他洋洋得意,口中尽是对陆修漫的羞辱,那些词汇完全不堪入耳,我拎了包,终究没忍住,往楼上的思过室走去。
于是我见到了永生难忘的场景,陆修漫跪在他哥面前,一个劲的向他道歉,陆修远被拷在电椅上,无力的低着头,眼里噙着泪花,过了很久,他对陆修漫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是哥没保护好你。”
我那一天再干了些什么已经完全记不得了,我只知道陆修远和陆修漫正在经历他们的至暗时刻,而类似的情况,我和Z也经历过,我和Z的最后结局,是以他的离别而终。
那么…那么的话…
我开始思考,我能够为他们做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