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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第2页)

陆鸣愣住了。他看着危晋瘦削的背,那件靛蓝的新衣裳还没下过水,颜色深,衬得他脖颈很白。少年蹲在那儿,等着,背挺得直,但肩膀单薄。

“不用,我能走——”陆鸣说,鼻子有点酸。

“上来。”危晋又说,声音很稳,没得商量。

陆鸣站着不动。风呼呼地吹,吹得衣裳鼓起来,又贴回去。山谷里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着胸口。

危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己站起来,转身看他。两人对视,陆鸣看见危晋眼睛里有点着急,还有点别的,很深的东西,像口井,井底有暗流在涌。

“陆鸣,”危晋开口,声音放轻了,“别逞强。”

陆鸣鼻子更酸了。他吸了口气,点头:“那……我穿你的鞋,你穿我的。我鞋软点。”

危晋看了看他,没再坚持。两人换了鞋。危晋的鞋大,陆鸣穿着晃荡,但底子厚实,走起来舒服多了。危晋穿上陆鸣的鞋,小,挤脚,但他没说,系好带子,转身继续走。

这回陆鸣走前面,危晋跟后面。陆鸣走得很慢,小心避开石子。危晋的脚步声在身后,稳,但比平时重一点——鞋小,挤得疼。

走了一段,陆鸣停下,转身:“我们歇会儿。”

危晋也停下,点头。两人在道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山风大,吹得头发乱飞。陆鸣从包袱里拿出水囊,递给危晋。危晋接过,喝了一口,又递回给他。陆鸣也喝,水是山泉水,清甜,但凉,喝下去透心凉。

“脚还疼么?”危晋问,眼睛看着远处的山。

“不疼了。”陆鸣说,其实还疼,但能忍,“你的呢?”

“不疼。”危晋说,但陆鸣看见,他脚在鞋里轻轻动了动,是在缓解挤痛。

两人沉默地坐着,看山,看天,看前路。官道弯弯曲曲,像条黄蛇,钻进更深的山里。天还是阴,云层厚,但没下雨。远处有鹰在盘旋,黑点似的,一圈,又一圈。

“怕么?”危晋忽然问。

陆鸣转头看他:“怕什么?”

“前路。”危晋说,眼睛还看着远处,“山贼,选拔,还有……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陆鸣想了想,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陆鸣说,声音很轻,但清晰。

危晋转头看他。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眼睛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深,格外黑。他看着陆鸣,看了很久,然后别开脸,看向别处。但陆鸣看见,他耳朵尖红了。

“嗯。”危晋应了一声,很轻。

坐了一会儿,继续走。这回两人并肩,走得很慢。陆鸣的脚好了些,危晋的鞋也适应了。话还是不多,但气氛不一样了。之前是赶路,现在像是……同行。

走到晌午,天彻底阴下来。云层压得更低,灰黑灰黑的,像要塌下来。风里带了雨腥气,湿冷湿冷的,往骨头缝里钻。两人加紧脚步,想在前头找个避雨的地方。

转过一个山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小山谷,谷底有条溪,水清浅,哗哗地流。溪边有片林子,树密,能躲雨。两人对视一眼,朝林子走去。

刚进林子,雨就下来了。起初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树叶上,很快就连成了线,哗啦啦的,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两人躲在一棵老樟树下,树冠茂密,勉强能挡雨。但风大,雨斜着扫进来,衣裳很快就湿了半边。

“生火吧。”危晋说,开始捡干柴。树下有枯枝,虽然潮,但芯子是干的。危晋用火折子点了几次,终于点着了。火苗窜起来,橙红的光晕开一小团温暖。两人围着火,脱下湿了的外衣,搭在树枝上烤。

雨声哗哗,火声噼啪。两人并肩坐着,看火,看雨。林子外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世界好像就剩下这一小片树荫,一团火,两个人。

陆鸣从包袱里拿出干粮——还是早上那种硬饼,掰了,在火上烤了烤,烤软了,递给危晋。危晋接过,小口吃着。火光在他脸上跳跃,那皮肤白得透明,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吃得很安静,眼睛看着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陆鸣问,也掰了块饼吃。

危晋沉默了一会儿,说:“想奶奶。”

陆鸣心里一紧。他转头看危晋。危晋侧脸对着他,火光在那半边脸上镀了层暖色,但眼神是空的,像透过火,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要是知道我去打仗,”危晋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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