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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姑苏唐灯迎合四（第3页）

寒子禄跟在后面，看着高青史这一惊一乍的死出颇感无奈，不过他没有离开。他当下也好奇起来那被高父呵斥的人到底做了什么，才引得高父这个酸儒读书人大庭广众之下跟人动怒。

韩葑笔泥鳅一样钻入人群，现在却不能泥鳅一样去。他没想到，高家的人一个赛一个的记性好，女儿六年上桂花堰也就罢了，爹竟然还能记他这么久。

刘文心开口道：“当年的事多有误会，主家消消气。”

高父笑道：“多有误会？”高父虽然说着这话，但是已经用余光环视了一遍周围慢慢聚拢来的人，当下就已经不打算把陈年往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摊开了剖析清楚。

他最后拿腔道：“既然韩先生有兴致来高园，想必不用伞也有兴致离开高园。”

说完他就款款往屋外走，这才刚走到门口，风度翩翩的高父看到他的女儿动作明显一顿，很快眼里就有了一点伶俐的透彻，这才跨过门槛跟老朋友叙旧去了。

看起来气得不轻。

寒子禄揶揄道：“伯父刚刚看见你，一定是在怕你神神叨叨打着他的名号给他惹祸。”

高青史还是没搭理，寒子禄这一段真知灼见又在她那里成了空气。

高青史看那两人早早在身旁几人的注视中离开，往湖池中央的亭子走去了，这才道：“你说，怎么会有人离开姑苏呢？”

寒子禄道：“人家自己愿意，有什么问题？”

他说了一半，又怒其不争道：“高青史，你不想着结交人脉发展关系，不上进天天想着这些东西干什么，竟然能往一座山上送六年大米，还好你现在不送了。这几年我在相国跟人吹你的才名，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你这事。”

寒子禄这是大实话。

寒家从政，高家从商，他觉得自己走家里给安排好的路挺好，挺清闲。碍于人情世故，他总是明面上跟人有些东西不好说，但是私下里看人不爽就会炮轰别人。

又努力又搞得明白人情世故，天生从政的料子。

但是年轻的高青史却对这些不感兴趣。

高青史笑道：“有人说你阿谀奉承怎么看？”

寒子禄立马道：“我无所谓，说了就说了，不过我觉得正常人都不会说，而且我在外也没什么敌人。”

他短暂地防御过后又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能激发别人的心疼，也许我是个需要富婆去心疼的小男孩。”

高青史道：“时间太久远了，但是我记得韩葑笔这个名字，和七狸有关系。”

寒子禄道：“什么？”

高青史道：“你记得我跟你提过的七狸吗？六年前他们出现的时候，都用的化名。我这些年才知道其中一个是平江府的李次韵，另一个是葑门楼的宋药城，其它人一概不知，但是好像韩葑笔这个名字，跟七狸有很大的关系，好像是他们救命恩人。”

寒子禄道：“救命恩人？不是，你这个七狸在姑苏这个地方还有过生命垂危的时候啊？”

高青史道：“不知道，我听葑门横街一个给葑门楼专门送面食的人说的。”

寒子禄震撼不已道：“你要是能把你这个劲头用在刚刚那些扇子大户和医师世家上，你我出园岂不是无人能敌？”

高青史道：“你一个人就已经很无敌了。”

寒子禄道：“也没那么无敌，跟有些人就是聊不来，不是一路人。”

两人谈话间，窗外雨势渐盛。

高园请了戏者唱《牡丹亭》，此时因为下雨的缘故，也可能因为韩葑笔的缘故，已经早早开了场。听地游廊挂起盏盏牡丹灯，那一朵朵灯中牡丹红，泛着黄心子。

戏亭的房顶上挂着一盏仿古六方宫灯，红木骨架架起一面面黄蒙蒙绢纱，粘着映日荷花像。雨与灯仿佛是世间良配，二者衬得戏者的脸晦暗不明，却又在无形中给了一点点历史的沉淀感，听她们缓缓道来：“若是相思不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