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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层之下（第3页）

“可能。”零七站在那幅画前面，歪着头看。“人站在圆圈里，可能是站在星球上。弧线，可能是天空或者极光。波浪纹，可能是冰层。箭头指向下方——”

“指到冰层下面。”

零七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地面。洞底不是岩石，是冰层，比上面的薄，能看到冰层下面还有空间。

“下面还有一层。”他把手按在冰面上，用力敲了敲。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鼓。他又敲了几下，不同位置的音高不同。“这里最薄。”他指着一块颜色偏深的区域。

“能凿开吗？”

“试试。”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工具——不是锤子或凿子，是那把用了很久的改锥。沈时雨在KX-7用这把改锥修过水培系统、拆过飞船零件、撬过储物间的地板。现在零七用它来凿冰。

他用改锥的尖端对准冰面，用力敲击。冰屑飞溅，硌在手背上，凉。他一下一下地敲，零星的冰渣掉进下面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回声。沈时雨蹲在旁边，手电筒照着被凿的冰面。

“能看到下面吗？”她问。

“一点点。很暗。”

他加快了敲击的速度，改锥的尖端在冰面上凿出一个越来越深的洞。冰屑溅到沈时雨脸上，她没躲。突然，冰层破了，不是整个裂开，是凿穿的洞口下面透出一点微弱的、橘黄色的光。不是反射，是真正的、从下面发出来的光。

“零七，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他加大力度，把洞口扩大，扩大到能伸进一只拳头，能看清下面的情况。

底下一层是一间小小的冰室，只有几平方米，地面平整，像是被人专门凿出来的。冰室的角落放着一个金属箱子，箱子上有一个小灯，一下一下地闪，发出橘黄色的光。那盏灯还亮着。可能是电池供电，可能是某种更持久的能源。

“箱子。”沈时雨说。

“看到了。”

零七把洞口继续扩大，扩大到能容一个人通过。他把绳索固定好，第一个下去。沈时雨跟在后面。冰室比上面暖和，不是真的暖和，是风灌不进来，空气静止，体感温度高了几度。零七走到金属箱子前，箱子不大，像一个小型保险柜，表面有密码锁。

“老陆的纸条上写，‘那些数据，在我这里，想要，回来拿。’”沈时雨蹲在箱子旁边。“这个不是老陆藏的。是老陆之前的人——可能是林深，可能是陆沉。”

零七没有碰密码锁。他看着那盏闪烁的小灯，盯了一会儿，忽然蹲下来，凑近了看。

“这是一个信标。”他说，“它在发信号。频率和我们之前收到的加密信号一样。”

“白鸽号？”

“可能。”

沈时雨的心跳加速。“零七，你能打开它吗？”

“不知道。试试。”

他没有去碰密码锁，而是把箱子转过来，看背面。背面有一行刻字，不是激光刻的，是手工刻的：

0730的能量接口可开。

沈时雨看着那行字愣住了。“写的是你的编号。”

零七也看到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枚徽章——不是KX-7空间里那枚，是一直藏在他身上的那枚。他把徽章翻过来，背面光溜溜的，没有任何接口。但他又把徽章翻过去，正面朝上，用拇指按住鹰徽的中心。鹰徽凹陷下去，弹出一个微小的、针尖一样的接口。

“你的手知道。”沈时雨说。

“嗯。手知道。”

他把那个接口对准箱子背面的一个小孔，插进去。卡嗒一声，箱子的锁弹开了。零七打开箱盖。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个数据芯片，比普通的大一些，表面有精密的电路纹路，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芯片的旁边放着一张纸条，纸已经发黄发脆。

沈时雨拿起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和老陆的工整不同，比陆沉的潦草更用力：

帝国的命脉在这里。谁拿到它，谁就能决定帝国的生死。0730，你不是谁的武器。你选。

零七把芯片从箱子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没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