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七,你看底下有东西。”
零七蹲在她旁边,把脸凑近冰面。他的影子在冰上晃,和沈时雨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有光线。”他说,“很弱,但在动。”
“什么东西能发光?”
“不知道。可能是设备。也可能是……生命迹象。”
“生命?”沈时雨抬起头看着他,“在冰层下面?”
“陆沉写过,‘这颗星球有生命,在冰层下面。它在呼吸。’”
沈时雨站起来,环顾整个谷地。冰层像一片凝固的海,波浪状的表面延伸到远处的山脚,然后被雪覆盖,消失在视线尽头。谷地中央那块黑色区域离他们大约还有一公里,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心脏开始跳得更快。
“零七,我们去那里。”
“走。”
冰面上走路比雪地容易,不陷脚,但滑。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沈时雨尽量踩在冰面的凹陷处,那里的摩擦力更大一些。风从谷地的深处吹过来,穿过冰面上的裂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吹号。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沈时雨停下来听了一会儿,零七也停了。
“这是风的声音。”她说。
“嗯。风穿过裂缝。”
“像不像有人在呼吸?”
零七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闭着眼睛,面朝风来的方向。风把他的头发吹到一边,露出额头。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痛苦,是在听。
“走。”他睁开眼睛。
黑色区域比他们在冰面上看到的更大。不是裸露的岩石——冰层在这里碎裂了,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破,大块的冰块向四周翘起,露出底下的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入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洞穴。”零七说。
“天然的还是人工的?”
零七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边缘的冰块。然后他摘掉手套,赤手按在冰面上,手指沿着裂缝滑动,感受那些不规则却又带某种规律的线条。
“人工的。”他说,“这些裂纹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炸过。”
“谁?陆沉?”
“可能。也可能是在他之前的人。”
沈时雨趴在地上,把手电筒往洞里照。光束在黑暗中穿行,照亮了洞壁——不是冰,是岩石,表面有凿痕,还有水渍。洞不是很深,大约十几米的地方有一个弯道,挡住了光线。
“零七,进去看看。”
零七把绳索拿出来,一头系在洞穴边缘一块凸起的冰块上,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腰间。他把另一根绳索递给沈时雨。“你系上。”
沈时雨接过来,学着他在腰上缠了两圈,打了一个结。她拉了拉,确认结实。
“你在外面等。”零七说。
“不。一起。”
零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你留在外面”。他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手电筒,一个递给沈时雨,一个自己拿在手里。两个人一前一后,侧身挤进入口。洞穴比从外面看更窄,壁石凸起,蹭着肩膀。沈时雨的工装被刮了一下,她没管,一手握着手电筒,一手扶着洞壁往前走。
空气潮湿,冰冷,但不像KX-7那种干燥的冷,而是带着水汽的、能渗进骨头缝里的冷。她呼出的白气在手电筒的光束里像一团团飘散的云。零七在前面,他的脚步声在洞穴里回荡,叠加上沈时雨自己的脚步声,给人一种错觉——洞穴里不只他们两个人。
弯道过了,洞穴变得开阔。手电筒的光扫到了洞壁上刻着的东西。不是字,是画。简单的线条,像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刻的:
一个人形,站在一个圆圈里。
一条弧线,弧线下面有波浪纹。
一个箭头,指向下方。
“这是陆沉刻的吗?”沈时雨用手电筒照着那些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