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七,那艘船——白鸽号——我们要把它修好。”
“已经在修了。”
“不是。我是说,它不只是我们的交通工具。它承载着别人的希望。那个把它藏在这里的人,希望有人能开走它。那个在这里等了五年的人,希望后来的我们能看到他的日志。我们要把这些都带走。不能让它们烂在这里。”
零七看着她。“你已经带走了。他的日志,你看了。他等到了。”
下午,他们最后一次进入空间。
不是翻物资,是整理。沈时雨把物资箱重新排列,按种类和保质期分组,在箱子上贴了标签。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给以后可能进来的人。她知道这个空间认了她为主,别人进不来,但她还是贴了。那些标签上写着:军粮、营养液、能源块、医疗包、种子、工具。
她走到生态舱,蹲在水渠边,把手伸进灵泉里。水温温的,和之前一样。她把双手都泡进去,看着掌心的旧伤疤。伤疤的颜色已经很淡了,边缘几乎和新皮肤一样。
“你的手快好了。”零七站在她身后。
“嗯。”
“灵泉有用。”
“不是灵泉。”沈时雨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水珠。“是时间。是这里待得够久了。”
她站起来,走向那扇打不开的门。站在门前,把手贴在冰冷的合金上。门还是纹丝不动。
“零七,你之前说这门从里面才能打开。”
“可能。”
“那里面可能有人。”
“也可能没有人。”
沈时雨把脸贴在门上,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她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们走了以后,里面的人怎么办?”
“里面不一定有人。”
“万一有呢?”
零七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等他出来。或者,等他不想出来。”
沈时雨把手收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走吧。该收拾的都收拾了。”
四
傍晚前,他们最后一次回空间站。沈时雨把数据板里的日志全部导出来,存进自己的笔记本里。然后把数据板放回通讯室的抽屉,关了灯,关上那扇关不严的门。她用绳子重新绑好,打了个结。
“你还留在这里?”零七问。
“留给下一个来人。如果还有下一个的话。”
她走回气闸舱,站定,看着面前的一切。走廊、工作台、储物间、厨房、卧室、观测窗。折叠床还在那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水杯放在桌上。她把那张没有尾巴的猫的污渍最后看了一眼。
“再见。”
她关上气闸舱的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