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雨靠在舱门框上。“你为什么这么想走?”
“因为你在这里待太久了。”
那天晚上,沈时雨在笔记本上写:
第六十天。供暖的事解决了。他从空间里找了备用系统,在改装。我没想过空间里会有供暖系统。我没想过的事,他想了。我没说的事,他知道了。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但冬天不用裹着被子工作了。好。
她合上笔记本。
“零七三零。”
“嗯。”
“你改装供暖系统的时候,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睡觉。”
“你又不睡?”
“我睡得少。以后有的是时间睡。”
沈时雨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污渍形状像一只没有尾巴的猫。
“零七三零。”
“嗯。”
“你为什么会记得我的名字?”
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东西——你的名字。没有脸,没有声音,没有为什么。只有三个字:沈时雨。”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但我不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如果答案是我记错了,我可能连这三个字都没了。”
沈时雨翻了个身,面朝门口。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折叠床上没有人,他在飞船那边。
她闭上眼睛。“你不会记错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沈时雨。你记对了。”
她听见他从折叠床上站起来的声音,一步一步走到房间门口,没有进来,站在那里。空间站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很长一条,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她的床边。她没有睁眼。
“零七三零。”
“嗯。”
“晚安。”
“晚安。”
影子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退回去了。
沈时雨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看着门口那片空了的地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了晚安,但她说了。他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