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了。”
“我知道。”
“医疗包里的消炎针剂,可以用。”
“那是你的。”
“你刚才说你的东西认了你做主。”
“那是技术问题。不是道德问题。”
零七三零把她的手放下来:“你的道德观,在你的处境下,很贵。”
沈时雨把手缩回去:“我的处境我自己扛了三年。不用你教。”
她转身走出生态舱的区域,穿过物资箱的区域,走到空间入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零七三零。”
“嗯。”
“你的东西,我们现在共用。不是因为你的戒指认了我,是因为你一个人吃不完两百多箱军粮。等你恢复记忆,如果你要走,这些东西你带走。如果你不想走——”
她没说下去。
“如果我不想走?”他问。
沈时雨迈出了空间。
下一瞬,她站在空间站的工作台旁边。手上的戒指微微发烫,像有人在里面叹了口气。
几分钟后,零七三零也从空间里出来了。他没有问沈时雨那句话的后半句是什么。他去储物间拿了那个被拆开过的医疗包,取出消炎针剂,放在工作台上。
“手。”
沈时雨看着那支针剂,又看着他。
“你会打针?”
“身体记得。”
她把手伸过去。他握住她的手腕,消毒、找血管、进针。动作很快,快到疼还没来得及传上来,针已经拔出来了。他用棉球按住针眼,按了几秒才松开。
“好了。”
沈时雨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小小的棉球。
“零七三零。”
“嗯。”
“你的身体到底记得多少东西?”
“不知道。”
“你能不能想起来?”
“有些事情,不是想起来的。是碰到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碰到你的时候,我就会做这些事情。碰到管道,就会修。碰到医疗包,就会用。但脑子是空的。只有手记得。”
沈时雨把棉球揭下来,针眼处有一个小红点。
“那你碰到我的时候,还记不记得别的?”
零七三零看着她。
“你的名字。沈时雨。”
“你每次都说这个。”
“因为这是唯一一个,我确定对了的事情。”
空间站的通风系统在嗡嗡地响,水培系统的循环泵在管道里发出浑浊的水声,储物间的门半开着,露出里面越来越空的架子。
沈时雨坐在工作台边,零七三零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他们没有再说话。
但她没有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