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搬来个绑在竹竿上的鸡毛掸子,又打来盆水浸湿手巾递给谢年:“你先去外面擦窗,我要扫屋顶,会脏了衣裳。”
谢年笑盈盈接过:“放心吧,保准擦得一干二净。”
谢年转身去屋外擦窗,哼着他从没听过的小曲,不知是这首曲子本身的韵味,还是谢年的嗓音,他纷乱的思绪在此刻意外地轻松起来。
他扬了扬唇角,蒙上口鼻一寸寸清扫屋顶。
屋外麻雀一波又一波掠过,时而停伫在房檐观察忙碌的人,可扫帚每抬起一次,灰尘扬在空气中,它们转转小脑袋,实在受不了又抖翅离开。
正午的艳阳缓缓西下。
陆沉瑾点上熏香,陶盖轻轻扣上,发出一声清越的低响。紫烟从孔洞中流出,像被风揉碎的薄纱,散在屋里。
他卸去蔽膝,总算能坐下休息。腿一屈,小腿酸胀得厉害,他不动声色地捶了两下。
谢年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丞相府这么大,大人真不打算再找些下人?翠丫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不必。”陆沉瑾摇摇头,“清净些好。”
他抿了口水,呆呆地盯着谢年,欲言又止。
他想问关于魏王的事,但谢年似乎不喜,也是,如果一段关系的交往建立于目的和索取,任谁都会不悦。
悦耳的低笑拉回他思绪,面前的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弯了腰。
“怎么了?”他疑惑道。
“大人真好懂呢。”谢年撑着脑袋,直视他眼睛,“陆大人陪下官玩个游戏怎么样?”
陆沉瑾瞧他那抹坏笑,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玩什么?”
谢年脸上笑容扩大几分,起身取来床边条案备好的纸笔。不知写了什么,只是唰唰一阵,又听见草纸撕开的声音。
又磨蹭了会儿,谢年才喊他回头。
谢年懒洋洋倚坐在床上,张开双臂:“大人不是想知道魏王的计谋吗?方才下官将自己知道的写出并分成了三张纸条,就藏在下官身上。大人摸到了就是大人的,没找到的就只能抱歉了。”
陆沉瑾蹙眉。堂堂三品高管怎能学勾栏做派,他欲斥责,听到谢年心声。
[大人会答应吗?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那又如何,我又不是对所有人都轻浮。]
他瞬间哑了口,但仍难以配合。
“放心吧,下官放的位置不会过分,况且两个男子怕什么?还是说大人其实很介意我好男风的流言?”谢年佯装失落。
流言吗?陆沉瑾叹气,就是知道不是流言才会踯躅啊。
“魏王可是只给了七日,大人如此忧国忧民,定不忍心百姓陷入水火吧。”
陆沉瑾沉默半晌,攥着衣摆的手指翻覆摩挲。谢年的目光像是将他定在原处,让他无法逃离。
[大人会不会生我气啊?]
听着眼前人的心虚,他突然涌上股奇怪的想法。谢年虽然外表看起来纨绔不羁,但其实他并没有那么硬气。可他似乎总被谢年牵着走。
“知道了。”
似是疯癫般,他竟真的慢慢逼近,俯身手覆上了谢年后颈,清楚地感受到那藏在温热下的跳动,心也跟着悸动,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这样。
谢年怔怔盯着陆沉瑾,指腹不自觉覆上他左眼下的泪痣。他没见过这样的大人,有情欲的大人。
那双清冷的眼此刻蒙着薄薄的雾气,抿着唇,似在忍耐什么。眼神里也没了平日的克制,只有被搅乱的一池水,压着翻涌的暗流。
好色。
他心脏仿佛要跳出来,身体不自觉后仰,全倚仗右手撑着。
“这里吗?”
那只手顺着他后脊滑下,挑起他腰束,贴着束带转至侧腰。一阵酥麻的痒意如通电般传入颅内,嘴角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
陆沉瑾的手顿住,须臾,整张脸都烧起来。他挺直身子,撤步想要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