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原本风和日丽的天,突然风云突变,淅淅沥沥落起雨来。
雨水顺著屋檐垂落,串串如晶莹珍珠,滴滴答答淌进檐下排水沟里。
这般阴雨天,恰是朱孝廉最厌烦的。
“相公,纵然没法出外游赏,安居府中,也自有许多消遣解闷的法子!”
朱孝廉听了,心头鬱结稍稍舒展。
“来人,將胭脂鹅脯给端来!”
朱娘子出言吩咐道。
“是!”
过了不久,下人却是空手而回。
朱孝廉一见这般光景,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语气带著几分不耐:
“怎么回事?”
他平生最好鹅,今日偏偏吃不上,只觉得浑身发闷,坐立难安。
“回老爷,厨房说今早没见著贩鹅的货郎,不单是鹅脯,就连鹅肝,鹅掌,鹅信,都没有!”
“什么?”
朱孝廉一听,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窗外雨声,此刻听著像恼人的魔音,挥之不去。心头惦念的美味落空,顿时生出几分生无可恋的颓意,纵使佳人在旁,也提不起半分兴致。
一旁的朱娘子秀眉微蹙,心中惊疑:这怎么可能?
“相公,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我叫厨房另做便是。”
可旁人越是劝慰,朱孝廉心头越发烦躁,不住在厅中来回踱步。
正此时。
忽见几个下人撑著油纸伞,提著精致食盒,从廊下经过。
“慢著——”
朱孝廉沉声喝住,“你们提著食盒,要往何处去?”
领头那人,正是先前借过碎银给陈鸣的那位,他连忙躬身回话:“老爷,昨日您不是吩咐过,要给陈公子送吃食吗?”
朱孝廉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满心不快。
他分明特意吩咐,只给陈鸣送粗茶淡饭,可对方手中食盒精致,瞧著分明是上好的佳肴珍饈。
这帮下人实在不懂规矩!
朱娘子也瞧出了端倪,黛眉微蹙,开口问道:“老爷明明吩咐过,只送粗茶淡饭,这般精致吃食,又是从何处来的?”
“夫人,这些都是旁人送来的,说是感念陈公子的救命之恩,特意备下的谢礼。”
朱孝廉一怔,豁然起身,“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