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笑了笑,轻声说:“十八。入伍一年就没了。参军那天,我拿走我娘给我缝的棉袄,一直没捨得穿。后来……”
他没再说下去。
沈清瑜没追问。知道那件棉袄他一次都没穿过,就壮烈牺牲了。
李援朝忽然把手伸进衣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沈清瑜傻眼了,是一部手机。
屏幕亮著,微信(阴间版)界面打开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语气自然:“加个微信,有事在微信上聊,省得你还得大老远跑一趟。”
沈清瑜看著那部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李援朝看出她的诧异,笑了笑:
“我们也得与时俱进啊。还別说,这手机真是个好东西。能视频,能发语音,比写信快多了。我在下面能天天跟老朋友隔著手机说话。”
地府很大,他和很多战友住的位置不一样,所以靠手机联繫。
不过现在没去投胎的战友越来越少了。
大家都想亲自体验一番新生活,他也不例外。愿望完成后他就打算去投胎了。
沈清瑜接过手机,往自己头上扫了一下。
李援朝瞪大眼睛:“嘿,这二维码就是你的微信啊。这么先进?”
沈清瑜尷尬一笑,通过好友申请,把手机还回去。
李援朝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满意地收进口袋。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他说,“不著急,我在这儿待得住。”
他朝沈清瑜点头示意,往后退了一步,彻底融进了暮色里。
灯影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顾晓曼飘到沈清瑜身边,声音轻轻的:“他走了。”
沈清瑜“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她又点开微信通讯录,新增的好友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头像是他军装的半身照,暱称是两个字:
援朝。
张仙琴飘到她旁边,有些慌:“能找到吗?”
她们不想让前辈失望。
沈清瑜不知道,但她想试试。
现在网际网路这么发达,说不定今天发在网上,明天就找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