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没进林子追。
大半夜的深山,他不愿意为了一个跑了的货把自己搭进去。
顾晓曼靠在窑洞的土墙上,魂体淡得几乎透明,垂著脑袋喘气。
她掏出手机给沈清瑜发消息:
【她们在努力自救,跑出来了一个,往西边深山跑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没灯没手机在大半夜的山里瞎跑,我现在跟上去。】
发完她拔腿就追,顺著苏念跑出去的方向,飞快的飘。
苏念在跑。
头顶树冠密密层层地交叠在一起,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稀稀拉拉的,连脚底下的路都照不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只知道西边。
许蕎说往西边跑。她就朝著那个方向闷头往前冲。
脚下的路不是路。地上铺满了碎石和枯枝,踩上去滑,踩不准就崴。
她一个踉蹌绊到凸起的树根上,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膝盖磕在石头上,手掌蹭掉一层皮,火辣辣的疼从掌心一直窜到胳膊肘。
苏念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撑著站起来,瘸了两步又跑起来。
不能停。
不敢停。
灌木的枝条从她胳膊上刮过去,袖口被撕开一道口子,小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她没感觉到疼,或者说顾不上去感觉。
月亮被忽然云遮住了半张脸,林子里一下子暗得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伸著一只手在前面探路,另一只手捂著嘴,怕自己哭出声。
一根低矮的树枝从她额角扫过去,划破了皮,头髮被勾下一撮,她缩了一下脖子继续往前。
眼泪流下来她也不擦,腾不出手。
带著盐渍的泪水流进脸上的小伤口里,刺得她一激灵,她呜咽两声继续跑。
要快点。
要再快一点。
林静舒和许蕎还在地窖里,手脚都绑著,哪怕她们偽装成没有试图逃跑的样子,新来的看守可能也会对她们两个动手。
她必须翻过这座山,必须带著救援回来。
没有別的选择。
顾晓曼飘在她身后二十来米的位置,看著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在地窖里的那么些时间,她就摸清楚了。这个姑娘怕黑、怕疼、爱哭,可她一步都没回头。
但顾晓曼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力地跟著,確定苏念的位置。
清瑜,你们一定要快点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