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把布条轻柔塞到林静舒和许蕎嘴边,儘量让她们看起来还是被堵著嘴的样子。
又把她们的脚踝往墙根的方向挪了挪,让她们蜷缩的姿势更像是还没被人动过。
以防看守回来发现跑了一个后,会迁怒她们。
然后她站起来,抓住梯子的横档。
爬到一半她停了一下,回头往下看:地窖里黑黢黢的,只能隱约看到林静舒和许蕎靠在一起的轮廓。
许蕎微微点了下头,林静舒也抬抬下巴。
地窖里很安静,但苏念就是听见她们的声音了,她们说:快走。
她继续往上爬,不敢再看第二眼。
窑洞口没有门,废弃的破窑洞只剩个土窟窿,冷风直往里面灌。
苏念从洞口出来,外面的冷空气刮在身上,凉得她浑身打了个哆嗦。膝盖刚站直,一抬头,整个人僵住了。
窑洞外面站著一个男人。
不是刚才那个走了的看守。
是另一个。
手里夹著烟,另一只手拎著个酒瓶子,大概是被人从酒桌上打发来换班的,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他正往窑洞口走,一抬头看见一个女孩从洞口钻出来,愣了一瞬,手一松,酒瓶掉在土坡上砸出一声闷响。
苏念脑子里轰的一声。
被抓住就完了。
她什么都没想,拔腿就往窑洞旁边那条山路上冲,顺著土坡往上跑,往西边的林子里扎。
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短促的叫嚷,然后是脚步追过来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忽然停了。
顾晓曼从窑洞顶上飘下来,手掌伸出去,鬼气全压到那个看守的眼睛上。
以前她又蒙耳朵又蒙眼睛,力气眨眼就散了,这回她学聪明了,只压视觉。
眼球被鬼气裹住,那个男人眼前一黑,头也晕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他还能听见,脚底下还在踉踉蹌蹌地往前追,嘴里骂骂咧咧。
顾晓曼咬紧牙关,鬼气一点一点往他眼睛上匯聚,她能感觉到力气在往下掉,但她撑住了。
不知道多久,可能十秒,二十秒。
那个男人踢到树根摔了一跤,爬起来又往苏念跑的方向摸了几步,手在空中乱挥,什么都抓不到。
顾晓曼的魂体开始发虚,手掌边缘已经半透明了,但她看著远处苏念在林子里跌跌撞撞的背影。
那姑娘还没跑远,她硬撑了约莫一分钟,鬼力彻底散了。
那个看守眼前猛地一亮,整个人扶著树根蹲下来一阵乾呕。
等他把气喘匀,抬起头往林子里看,苏念已经被树影吞了个乾净。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窑洞口:里面那两个还在,没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