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点微末的灵力,真能对抗混沌?"
黑影在我面前凝聚成形,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狭长的眼睛,薄唇挂着讥讽的笑,周身缠绕着不祥的黑雾。他向前一步,靴底踩在静止的溪水上,水面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你是。。。。。。"我有些不相信这个画面,全身紧绷,日光灵力在掌心凝聚,却比往日黯淡许多。
他低笑一声,“没错,我就是那天铁木真带你去开化灵力是和你相见的,至邪。”他手指轻轻一勾,我体内的灵力突然滞涩,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看看你,连最基本的灵力运转都做不到,还妄想当救世主?"
"闭嘴!"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
至邪缓步走近,黑雾在他指尖缭绕。他俯下身,冰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与他对视。"铁木真对你另眼相看,不过是因为想把你当成激发他图腾力量的牺牲品,误以为你是预言中的救世主。"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等他发现你只是个冒牌货,你毫无用处之时,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铁木真冷冽的眼神,握着刀的手,还有那句"别学她那样燃烧自己"。
"他会像抛弃一个无用的棋子一样抛弃你。"至邪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钻进我的耳朵,"就像他父亲被背叛时那样,就像孛儿帖死去时那样。。。。。。你看他动情了吗?"
"住口!"我猛地爆发出一阵灵力,日光如利刃般刺向至邪,却被他轻描淡写地挥手打散。
"愤怒?恐惧?"他愉悦地眯起眼睛,"很好,继续挣扎吧,你越是这样,混沌侵蚀得就越快。"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剧烈跳动,耳边嗡嗡作响。他说得没错。。。。。。我真的能担得起救世主的责任吗?铁木真对我的信任,是不是终有一天会变成失望?
至邪似乎看透了我的动摇,声音忽然变得蛊惑般轻柔:"加入我,你就不必再承受这些痛苦。力量、地位,甚至。。。。。。铁木真的命,都可以是你的。你可以随意的控制他,让他成为你的人。"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被他说服了。疲惫、恐惧、自我怀疑如潮水般涌来,让我想要放弃抵抗。。。。。。
但就在这时,锁骨处的印记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剧痛让我瞬间清醒,耳边仿佛响起了铁木真的声音——
"犹豫会害死你自己,也会害死别人。"
我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借着这股刺痛,我将全部精神力凝聚成一点,灵力如火山般喷发!
"滚出我的意识!"
刺目的金光炸裂开来,至邪的身影在强光中扭曲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我们很快会再见。。。。。。当你彻底绝望的时候。"
现实中的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溪边,十指深深陷入泥土,额头布满冷汗。溪水早已解冻,哗啦啦地流淌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我知道不是。
我擦拭着嘴角的血迹,摸了摸锁骨上的印记。我却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我真的。。。。。。选对路了吗?
不知为何,每次当我入睡时,至邪都会找上我。之后的连续几夜的梦境侵蚀让我的精神如同绷紧的弓弦,稍一触碰就会断裂。白天训练时,我的箭矢开始频频脱靶,灵力在掌心凝聚时也不再如往常那般流畅,而是像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合撒儿最先注意到异常,他粗声粗气地嘲笑我是不是被草原的夜风吹软了骨头,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我发颤的手指;再次是我的老师们哲别和木华黎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但是只是稍微多加了一些指导;诃额伦额吉总是默默在我碗里多添两勺肉汤,而帖木伦总会在傍晚经过我毡房时进来陪我聊天——我知道他们都在担心,却无人点破。
最让我不安的是铁木真的沉默。他照例每日都前来查看我的训练,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用刀鞘敲打我的腰背纠正姿势。有时我能感觉到他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如实质般烙在我的脊梁上,可当我忍不住回头时,只见他正低头摩挲着腰间的狼髀石,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幻觉。直到某个浓雾弥漫的清晨,他忽然劈手夺过我拉满的角弓,箭矢斜斜钉入十步外的草靶边缘。"你灵力的味道变了。"他盯着没入草靶的箭羽说道,声音比晨雾还冷,"像掺了腐水的酒。"
“啊?……可……可能是清晨的草原太冷了,我发挥不出来。”我心虚地说。
他盯着我,不说话。我心里发毛,有意无意地回避眼神交流。
“三天之后,跟我去肯特山。”他扔下这句话,像往常一样,独自离开。
三日后我们启程前往肯特山——那是苍狼图腾真正的所在地。我大概能猜出来要我去那里干什么,但是心里还是很紧张。
马蹄踏碎晨露,肯特山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铁木真勒住缰绳,白马喷着白气在原地踏了几步——他的爱马名字叫孤驹,跟他孤狼似的性格一模一样。他抬手示意我停下,目光扫过远处嶙峋的山脊线。
"前面马进不去了。"他翻身下马,皮靴碾碎几株挂着霜的野草,"把弓箭带上。"
我默默解下角弓,手指碰到箭囊时顿了顿——最近灵力不稳,连箭羽的纹路摸起来都陌生了许多。铁木真瞥见我的迟疑,突然伸手抽走一支箭,指腹擦过箭镞:"生锈了。"他的声音很淡,却像鞭子抽在我脸上,"放纵了,连武器都不保养?"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低头用袖口使劲擦拭箭镞。铁木真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山道。
山腰的岩洞比想象中更潮湿。洞口的苍狼图腾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铁木真单膝跪在图腾前,从怀中取出一个褪色的皮囊,将里面的酒液缓缓浇在石刻上。
"父亲第一次带我来时,我吓得动都不敢动。"他突然开口,手指抚过图腾凹陷的纹路,"那年我七岁,以为山洞里住着吃人的山鬼。"
我正蹲着生火,闻言差点打翻火石:"你也会害怕?"
火光"腾"地亮起,照见他嘴角罕见的弧度:"怕到抱着父亲的大腿哭。"他拿起一根枯枝拨弄火堆,火星噼啪炸开,"后来他把我扔进山洞最深处,说要么驯服恐惧,要么被恐惧吃掉。"